第59章 十二名水鬼送貨沈南意停下腳步。
長街上的火盆燒得正旺。風卷過地麵，幾粒火星貼著青磚滾遠。
她沒有回頭看角樓，隻把軍刺推回鞘中，轉身走進門樓。
青磚縫裡嵌著一枚銅錢。
她彎腰撿起。錢麵沒有字，背麵刻著半朵蓮花。蓮瓣中間多了三道細橫紋，貼近火光才能看清。
顧行舟跟進來，手仍按在刀柄上。
“有異？”
沈南意把銅錢收進袖中。
“有人在看戲。”
“角樓那人？”
“他不是沖我來的。”她轉身往外走，“他在等我發現這枚錢。”
顧行舟腳步微頓。
沈南意已經走下石階。
“那便讓他等。老吳，收拾長街。傷員送回葯棚，屍體分開驗看。所有半開蓮花令牌，單獨封存。”
“你去哪兒？”
“接貨。”
她帶著顧行舟和二十名老兵，穿過三條巷子，直奔城西前朝舊衛所。
舊衛所後方，地下暗河的石門敞著半扇。
十幾個火把插在牆縫裡，水汽撲麵而來。渾濁的江水從暗河深處倒灌，撞上青苔石壁，悶響不斷。
沈南意站在水邊，低頭看了眼漏刻。
子時已過。
陸衍答應送來的生鐵和暗衛，遲了。
老吳搓了搓手。
“四殿下不會出事了吧？”
“他若死了，潮安商行今晚就會亂。”顧行舟盯著水麵，“外麵的商船還沒動靜，說明他留了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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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暗河水流猛地一衝。
大片血沫貼著水麵飄來。
幾截焦黑木闆撞上石階，後麵還拖著幾根斷箭。箭桿浸透了水，箭頭泛著冷光，三道倒刺牢牢咬進木頭。
老兵周鐵彎腰撈起半截斷箭。
他在江邊討了半輩子飯，隻摸了一下箭頭，臉色便沉了下來。
“主子，這是東宮水軍的破船狼牙箭。”
周圍的人立刻握緊兵器。
“水道被封了。”周鐵喉結一滾，“送貨的船多半撞上水軍，船沉了，貨也沉江了。”
老吳看向沈南意。
“三千斤生鐵，掉進青龍江可就撈不回來了。”
顧行舟手指輕敲刀柄。
“沒有生鐵，重甲修不了，城牆也補不上。陸衍這份盟約，第一步就斷了。”
沒人接話。
方才長街上剛壓下去的喧聲，像是又從水底冒了出來。
沈南意走到周鐵麵前，接過那截斷箭，放到火把下細看。
她沿著木闆斷口摸了一遍。
“你們看這裡。”
木茬平整，是被刀斧硬生生斬斷的。
“若是箭雨射穿船闆，斷口不會這麼齊。”她擡眼，又撚起水麵上的血沫，在指尖碾開，“血還是新鮮的，卻沒混進江泥。”
顧行舟看了看木闆。
“有人做了假象？”
“青龍江水往東，城西暗河入口卻在迴流。真打過水戰，屍血不會這麼快漂到這裡。”
沈南意擡頭看向暗河深處。
“有人故意把東西送到我們腳下。”
她撿起一塊碎石，走到石壁前，敲了三下。
間隔均勻，三長。
又敲兩下，短促清脆。
最後是一長一短。
敲擊聲沉進水底。
三個呼吸後，暗河中央冒出一串細泡。
水麵被猛地切開。
一道黑影翻上石階，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二名穿黑鯊皮水袍的人從水裡躍出。他們腰係短刀，肩背鐵索，臉上扣著濕麵罩。水順著衣角往下淌，卻沒有一人喘氣。
為首之人扯下麵罩。
“沈將軍。”
是陸衍的龍鱗暗衛。
老吳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走上前，在其中一人肩甲上敲了敲。
“活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再紮一刀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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