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
毒煙順著江風灌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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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衝到江岸的人剛蹲下，便被倒卷回來的煙氣嗆得彎腰乾嘔。後麵的人看不清路，還在推著前麵的人往前擠。
“別擠！”
“船在這邊！”
“先把糧搬走！”
“封港！封港啊！”
岸邊的運糧車橫著倒下，車輪卡進木棧橋。
士卒抱著糧袋從兩側擠過，剛走幾步，第三座主糧倉底部忽然亮起火光。
火焰從糧倉地麵向上掀開。
整麵倉牆向外鼓起。
下一刻，木樑、糧袋、酒罈一併衝上半空。
轟！
火柱衝破夜霧。
三座糧倉前後相接，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同時撕開。
火光映紅江麵。
蒼梧城牆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顧行舟握住城垛邊緣，喉結動了動。
“主糧倉全著了。”
沈南意沒有回答。
她取過望遠筒，看見火場邊緣有人舉著黑旗奔跑。
趙奎到了。
“傳令。”她放下望遠筒，“弩手繼續盯水岸。東宮軍士若靠近江邊，全部壓回去。不要追。”
“隻守不攻？”
“他們會自己撞上來。”
江北營地。
趙奎策馬衝到糧倉外。
戰馬剛踏過燃燒的木闆，便被一匹失控的馱馬撞偏。趙奎勒住韁繩，拔刀砍斷纏在馬腿上的麻繩。
“水軍滅火！”
“步卒封倉！”
“重甲隊去運糧道，維持秩序！”
傳令兵剛跑出去，另一名校尉便迎麵撞來。
“將軍，港口堵死了，士卒都在搶糧！”
“那就先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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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港的人被火擋住了！”
“把火隔開！”
“草料場已經塌了，戰馬全跑了！”
趙奎擡刀指向他。
“我說，隔開！”
那校尉張了張嘴，轉身又衝進煙裡。
沒有人能同時救三處火場。
火勢沿著草料和糧架鋪開，運糧道成了燃燒的長溝。輕裝步卒捂著口鼻往外逃，迎麵撞上剛調來的重甲隊。
“讓開！”
“後撤！”
“將軍有令，封住營門！”
幾麵盾牌撞成一團。
有人拔刀砍向擋路者。
有人以為敵軍潛入，擡弩便射。
一名傳令官剛舉起軍旗，便被逃馬撞飛。軍旗落入火裡，燒成半截黑布。
趙奎站在火場外，連喊三次。
“封住西側！”
他的聲音被爆炸、馬嘶和號角壓碎。
一名守糧校尉踉蹌著跪到他麵前，雙手捧出那枚沾滿黑灰的蓮牌。
“將軍，火線已經割斷了。是……是第二處火線自己燒起來的。”
趙奎一把奪過蓮牌。
校尉又遞上那張潮安貨簽。
“這是從糧心找到的。”
趙奎盯著貨簽，刀尖挑開校尉手裡的焦黑引線。
短線斷口在外。
更深處，第二根引線穿過糧袋，埋進火藥包底部。
火星沿著麻繩向前爬。
趙奎的手停住。
“長短雙線。”
校尉喉嚨發緊：“將軍？”
“不是臨時縱火。”
趙奎擡眼，隔著火場看向蒼梧城。
城牆燈火壓得極低，沒有歡呼，也沒有擂鼓。
那座城安靜得過分。
沈南意根本沒打算趁亂出城。
她隻是把火送進東宮自己的糧倉，再等他們親手把毒煙、火種和人群搬到一起。
趙奎咬緊牙關，轉身一刀砍翻擋路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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