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們拆掉的是自己的糧倉糧倉深處傳出一聲輕響。
守糧校尉掀開糧袋，刀尖撥開底層濕草。
一截潮安貨簽露了出來。
他沒有喊，隻擡手壓住那枚黑鐵蓮牌，回頭看向倉門。
“封門。”
十幾名士卒立刻放下木閂。
“誰都不許出聲。港口那邊若問，就說逐桶驗貨還沒結束。”
副手湊近，壓低聲音：“校尉，裡麵像是火藥。”
“像？”
校尉冷笑一聲，俯身扒開糧袋。
黑火藥包貼在糧心下方，油布外纏著魚膠。旁邊還有一隻黑紅色木桶，桶口壓著濕布，縫隙裡不斷冒出白氣。
他抓起貨簽看了一眼。
“潮安的貨，送得倒是巧。”
副手低聲道：“要不要報趙將軍？”
校尉把黑鐵牌重新壓回貨簽上。
“報什麼？報我連送到眼皮底下的火藥都看不住？”
他奪過短刀，割開外層油布。
“先拆了。等東西拖出去，我親自拿著蓮牌去見趙將軍。”
這功勞，不能讓別人搶。
蒼梧暗河口。
三盞紅燈仍掛在江北糧倉屋脊上。
顧行舟站在石階旁，盯著沈南意手裡的銅片。
“第三聲沒有回應。”
“我知道。”
“魚膠繩也沒有回信。”
沈南意把那截繩頭遞給他。
顧行舟展開繩結，指腹從斷口擦過，手指停了一下。
繩上沒有水下暗衛留下的三長兩短。
“他們碰到倉裡的東西了。”
“不是碰到。”沈南意看向江北，“是有人摸到了引線。”
顧行舟轉身：“我帶兩個人回去看。”
“回來。”
“若火線被拆——”
“就讓他拆。”
沈南意擡手，壓低牆頭兩盞燈。
“封暗河口。城牆弩手全部盯住江北水岸。沒有我的令，不許出城，不許敲第四聲。”
顧行舟看著她。
“你把糧倉交給他們拆？”
“我把一根引線交給他們拆。”
沈南意從木箱裡取出一截空魚膠繩，遞到顧行舟手裡。
“短線在外，長線在糧心。短線斷了，長線才開始走。”
顧行舟低頭看了一眼。
“你早知道他們會發現？”
“東宮逐桶驗貨，若連這個都猜不到，趙奎也坐不上寧遠將軍的位置。”
顧行舟收緊繩頭。
“那你還把火藥送進倉？”
“他們自己搬進去的。”
沈南意看著江北屋脊上的紅燈。
“省了我們的力氣。”
糧倉內，守糧校尉割斷了第一根引線。
火星沿著濕糧袋底部一閃。
沒有爆炸。
黑暗裡隻留下半寸焦痕。
副手連退兩步，撞翻一隻空桶。
“滅了？”
校尉用刀尖挑了挑那截焦黑的引線。
倉底沒有動靜。
他等了片刻，伸手摸向木桶。
“把毒桶拖出去。”
兩名士卒用鐵鉤勾住桶底，咬牙往外拽。
木桶擦過糧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守糧校尉擡腳踢開散落的糧袋，又看向那張潮安貨簽。
“這群蒼梧人，水下埋火，岸上送貨，還以為能騙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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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賠笑：“校尉慧眼。”
校尉把黑鐵蓮牌重新壓在貨簽上。
“等把這些東西帶出去，我就——”
轟！
倉底猛地一震。
他的話斷在喉嚨裡。
糧袋從兩側掀起，黑火藥貼著倉闆炸開。木樑被火光頂斷，整片倉頂向下塌陷。
拖桶的士卒剛轉過身，便被飛來的糧袋砸倒。
木桶撞上石柱。
桶壁裂開。
黑紅藥液潑入火中，轉眼化作一團濃煙，從倉門、窗縫和塌開的屋頂同時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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