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誰動了東宮的引線暗河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沈南意沒有上岸。
她擡起手，十二名龍鱗暗衛同時停在水裡。迴流托著濕透的衣擺，水聲撞過石壁，一陣接著一陣。
她從袖中取出那截反扣魚膠繩，遞給顧行舟。
顧行舟接過繩頭，隻看了一眼，手指便停住。
“潮安商行的裝貨結。”他說，“隻有老水手和掌櫃會打。”
“所以？”
“今夜的鐵索伏擊，有人提前知道我們的水路。”
暗衛首領看向陸衍。
陸衍站在石階旁，黑衣上的水珠順著袖口滴落。他沒有接話，隻拿過魚膠繩，指腹在繩結上繞了一圈。
“反扣打在絞盤旁。”他擡眼，“有人替東宮做過事。”
“也可能是東宮搶了潮安的人。”顧行舟道。
“能搶走老水手，搶不走三年習慣。”
陸衍把繩頭還給沈南意。
“這筆賬，潮安會查。”
沈南意收起魚膠繩，轉身指向江北。
“先不查。”
顧行舟看她。
“糧草還沒燒，真正的刀還沒落下。”
她一揮手。
暗衛首領重新清點人數，又逐一摸過三處藥包留下的暗號。
三長，兩短。
一長，一短。
三個位置全部回應。
糧草堆下。
草料場內。
迴流木樁旁。
一處沒少，一處沒錯。
沈南意這才上岸。
舊衛所裡，地圖鋪滿整張木桌。江北大營的糧草、草料、酒水和運糧港，被黑石圈在一起。
顧行舟俯身看了片刻，刀尖點向臨江的一條狹長水岸。
“運糧港。”
“東宮改成輕裝步卒後，大半糧食從這裡上岸。”他說，“糧囤在內，草料在西，軍餉酒和精糧在中間。”
“九萬人每天都要吃。趙奎再謹慎，也不能把糧運到營外去。”
沈南意打開旁邊兩隻木桶。
桶身裹著油布，封口壓著潮安商行常用的貨簽。看著像酒桶，提起來卻沒有酒水晃動聲。
顧行舟掀開第一隻桶蓋。
黑火藥貼著桶壁碼滿一圈。
第二隻桶裡裝著黑紅色藥液。液麵輕輕一晃，桶邊濕布立刻冒出一縷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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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合上桶蓋。
“徐元良排進暗渠的廢渣？”
“提煉過。”沈南意扣緊木箍，“火燒穿桶壁，藥液遇熱成霧。風從江麵進港，糧倉會先中毒。”
顧行舟盯著那隻毒液桶。
“這東西本來是毀蒼梧田的。”
沈南意擡眼。
“現在拿東宮的糧還債。”
顧行舟扯下腰間短刀，遞給暗衛首領。
“十二人入水。兩人探巡船，四人護桶，剩下的人清石渠。”
沈南意取出三枚銅片，壓在桌上。
“第一聲，城牆銅鈴響一下。第二聲，兩下。第三聲，連續三響。”
她看向眾人。
“聽見三響，所有人撤。”
顧行舟看她。
“你不去？”
“有人得留在這裡敲鈴。”
“港口若有變……”
“你知道該怎麼做。”
顧行舟沒再勸。
他扛起一隻木桶，桶身撞了下門框。裡麵的黑火藥悶悶一響。
沈南意眉梢動了動。
顧行舟立刻停住，單手壓住桶蓋。
“沒碎。”
“我還沒問。”
“你臉上寫著了。”
沈南意看了他一眼。
“水下閉嘴。”
“成。”
第二日子時，十二道黑影再次沒入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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