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燈是假，殺局是真太守府後宅，柳如霜舊居。
銅錢落地的脆響還沒散盡，十名陷陣營老兵便已持盾壓上。
顧行舟拔刀守在最前方，靴底踩碎一片枯葉。
屋內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也沒有人在走動。
隻有那盞剛剛點亮的紅燈，孤零零地貼在窗紙後。
“砸門？”顧行舟盯著木門。
“退。”
沈南意擡手攔住他。
她沒有貿然靠近，隻盯著窗下垂落的燈繩。視線一點點往下，落在門檻處。
青磚縫隙裡，貼著一條極細的黑線。
黑線一端埋進門檻內側，另一端連向屋內，被屏風擋住的角落。
那不是燈油線。
“先封院。”沈南意打出手勢，“誰都不許靠近正門。”
顧行舟提刀繞到窗側，用刀柄輕輕頂開一角窗紙。
紅燈微光下，窗檯內部端端正正擺著一枚印章。印麵朝外，底部壓著一張舊紙，紙上四個字透過窗縫。
如霜親啟。
顧行舟手背上的青筋綳起，下意識看向沈南意。
那是柳氏私印，沈南意生母留下的遺物。
在旁人眼裡，這幾個字足以讓沈南意失控，立刻推門進去。
沈南意看清那四個字，腳下卻沒有動。
“用鐵鉤，把紙挑出來。”她下令。
一名老兵上前，鐵鉤順著窗縫探入，勾住紙頁邊緣，往外一拖。
紙頁離開桌麵的瞬間，屋內傳出一聲輕響。
“哢噠。”
門框底部的磚縫被什麼東西頂開，一截壓平的引線露了出來，正連著屋內機關。
“退後！”
顧行舟橫刀擋在沈南意身前。
老兵們齊刷刷舉起重盾，排開防禦陣型。
沈南意撥開顧行舟的刀背，不退反進，向前跨了半步。
她擡腳，直接踩住引線旁邊的地麵。
“這是餌。”
顧行舟皺眉：“裡麵有人？”
“有人等我推門。”
沈南意盯著門縫，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紅燈、私印、舊信，都是給我看的。我若按常人的反應闖進去，門軸一動，黑線就會被拉斷。或者拿走印章，觸發底盤上的火石。”
她頓了頓。
“火星順著引線進去，屋裡的火藥和毒煙就會一起炸開。”
木匣內忽然又響了一聲。
風吹過，紅燈的火苗晃了晃。
走廊裡的老兵握刀的手緊了幾分。
敵人根本不需要派死士，隻要算準沈南意的情緒，就能等著她自己走進死局。
“直接放火燒了。”顧行舟握緊刀柄，“連屋帶機關一起毀。”
“不行。”
沈南意擡眼看他。
“燒了，線索也沒了。拿濕布壓住門縫。老吳，拆側牆舊磚。”
兩名老兵取水浸透麻布，塞死門縫。
老吳帶人從側麵牆根撬掉三塊青磚。
沈南意從灰玉鐲空間取出一片極薄的鐵片，沿窗檯下方的縫隙插進去，切斷引線與木匣之間的連接。隨後她抽出軍刺，對準外露的引線，一刀斬斷。
濕布下火星一閃，立刻熄滅。
屋內重新陷入死寂。
“進去。”
沈南意收回軍刺。
“搬出木匣、火藥包和毒桶。其他擺設不要碰。”
片刻後，老吳從側牆缺口端出一個方正木匣。
兩名士兵緊隨其後，分別擡出一包浸過油的黑火藥和一桶散發刺鼻氣味的毒液。
這些東西一旦炸開，足以把整個後宅夷平。
沈南意走過去，拿起那枚“柳氏私印”。
她走到走廊燈籠下，將私印翻了過來。
“假的。”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顧行舟低頭查看：“印文一模一樣。”
“照貓畫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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