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九萬東宮困江北太守府後宅那聲銅錢落地後，沒人再出聲。
沈南意擡手。
顧行舟和十名陷陣營老兵立刻散開，封住東西兩側的迴廊。刀鞘撞過門框，後廚、耳房、柴房，一間接一間被推開。
銅錢滾進月洞門下。
顧行舟蹲下，用刀尖將它撥了出來。
錢麵刻著半朵蓮花，背麵是三道橫紋。
“還是那一枚？”他問。
“不是。”
沈南意接過銅錢，指腹在邊緣一擦。
“這枚沾了蠟。”
牆根下，一截紅繩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繩頭係著銅錢，另一端已經斷了。
老吳從後院趕來，手裡拎著一個被捆住的雜役。
“人沒抓著。傳燈的是他，銅錢掛在後牆裡，撞一下就能落地。問了半句，他就咬斷了牙裡的葯囊。”
雜役嘴角溢血，仍死死盯著沈南意。
“東宮……九萬大軍……你守不住……”
沈南意看了他一眼。
“把他嘴裡的葯取出來，留活口。”
顧行舟側過頭。
“不殺？”
“死了隻剩一句廢話。”
沈南意將銅錢丟給老吳。
“活著，才有賬可對。”
她轉身吩咐：
“後宅繼續封。所有鑰匙、燈油、信鴿，逐項登記。誰少了一樣，誰來找我。”
老吳接住銅錢，立刻領命。
沈南意轉身走出後宅。
她沒有追那名逃掉的暗樁，也沒有在太守府裡翻箱倒櫃。
江北的火還沒滅。
現在最值錢的，不是一個傳信的人。
是東宮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路。
城牆上，黑煙壓著晨霧，越過江麵，蓋住半邊天。
顧行舟快步跟上來。
“暗河十二人全數回來。三處火線都燒透了。江北港口堵死，草料場塌了，東宮水軍正在搶船。”
“鐵索呢？”
“主鐵索還在。兩岸鎖柱各有三百人守著，巡船圍了兩層。趙奎把救火隊抽了一半過去，像是準備護住浮橋殘基。”
沈南意接過軍圖，把火場、港口、鐵索和兩岸鎖柱一一圈出。
“把潮安送來的重炮推上臨江高地。”
李副將聽到命令，匆匆趕來。
“夫人，江北水軍還在巡。炮位一動，他們就能看見。現在開炮，東宮必然順著江麵反撲。”
沈南意把望遠筒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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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江北。”
李副將接過，望向煙火深處。
糧袋散在運糧道上，戰馬拖著斷韁亂竄，步卒抱著水桶衝來衝去。幾隊人撞在一起，有人拔刀，有人搶糧，已經沒人顧得上旗號。
“他們在救糧。”沈南意道，“不會盯著水。”
李副將喉結動了動。
沈南意擡手。
“鐵浮圖列盾。重炮隻打鎖柱，不許打營帳，不許追逃兵。”
“遵命！”
片刻後，三十二名鐵浮圖披甲出城，沿南岸炮台排成兩列。
重盾一麵接一麵立起，遮住炮手身形。潮安重炮被牛車拖上高地，炮口緩緩擡起，對準江心。
江北終於有人發現不對。
幾艘鐵甲巡船調轉船頭，橫在主鐵索外側。北岸軍士擡來拒馬和石塊，沿鎖柱堆成一道矮牆。
趙奎站在高坡上，盯著南岸炮陣。
“蒼梧想趁亂攻江。”
傳令兵問：“是否讓重甲隊過來？”
“抽三營，守北端。再調黑火藥。若炮台靠近射程，直接炸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糧倉的事，先封住消息。誰敢說主糧全毀，斬。”
江風把這句話送過江麵。
北岸有人高聲喊：
“蒼梧不敢開炮！一群縮在城裡的鼠輩！”
聲音撞上城牆，又傳回南岸。
顧行舟握住刀柄，側過身。
“我帶暗衛下水，先滅了那幾艘巡船。”
沈南意沒有看他。
她盯著望遠筒裡的鎖柱。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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