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已經鬆動的鐵索重新釘回江麵。
北岸有人舉起黑鐵蓮牌，朝南岸晃了晃。
“沈南意！你隻有這些炮嗎？”
顧行舟看向她。
“他在罵你。”
“聽見了。”
“要不要回一句？”
沈南意接過炮手遞來的火繩，轉手交給李副將。
“第二聲。”
銅鈴再次響起。
炮口齊轉。
炮彈穿過江麵黑煙，連續砸向北岸鎖柱。
第一枚偏了，打進淺灘。
第二枚擦過鐵甲巡船，船身一歪，撞上旁邊的木樁。
第三枚正中石基。
北岸軍士剛推到江邊的黑火藥車被震翻，木箱滾入水中，火藥受潮，冒出一縷白煙。
“退開！”
有人喊得太晚。
第四枚炮彈砸在鎖柱根部，石基向下塌了一角。粗大的鐵索猛地繃緊，幾名搶修軍士被拖倒。他們死死抱住鐵環，仍被鐵索拖得在地上翻滾。
趙奎拔刀，劈斷一名士卒手裡的繩。
“都退！退到營牆後！”
沒人敢退。
鐵索一旦鬆開，浮橋殘基便會跟著下沉。
趙奎盯著南岸炮台，終於看出了沈南意的目標。
她不是要打過江。
她是要把江麵上所有能渡人的東西，一件件拆掉。
“第三營壓住鎖柱！”他厲聲道，“把剩下的黑火藥全部送來！”
傳令兵剛轉身，第三聲銅鈴響徹南岸。
沈南意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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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射。”
炮聲連成一片。
南北兩岸的鎖柱同時炸開。
南側石基先塌，鐵索猛地往江心一沉。北側鎖柱被炮火打穿，鐵甲裂開，露出裡麵的木芯。
趙奎衝到江邊，抓住一名水手。
“把索頭重新套上！”
水手剛撲到斷裂的鎖柱旁，最後一輪炮彈已經落下。
轟！
北岸石基從中間斷開。
鐵索驟然綳直。
中段傳來一聲悶響。
粗大的鐵環接連崩裂，斷口甩向江麵。附近巡船被浪頭掀翻，船上軍士抱住桅杆，仍被水流捲走。
鐵索砸入青龍江，掀起一堵渾黃水牆。
殘餘浮橋失去支點，一節接一節傾倒。北岸軍士剛搬來的拒馬被水沖走，幾個人伸手去撈，轉眼便被斷索拖進江裡。
蒼梧城上，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都在看那條橫過江麵的鐵索。
它斷了。
顧行舟鬆開刀柄，掌心沾了一層木屑。
“九萬大軍沒路了。”
沈南意收起望遠筒。
“還有船。”
“水軍被火場拖住，巡船也折了三艘。”
“那就讓他們自己修。”
她轉身下令：
“炮彈清點。鐵浮圖回城。弩手繼續守江，不許出城追擊。”
李副將望著江北，聲音發啞。
“他們現在最缺的是糧、草和路。”
“所以會有人替趙奎擔罪。”
果然，江北火場外，趙奎已經奪下守糧校尉手裡的黑鐵蓮牌。
“糧倉失火，是你驗貨失職。”
守糧校尉跪在泥水裡，嘴唇動了幾下。
“將軍，火線是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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