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沈家祖宅，通敵賣國李副將抓著那封急件，扭頭衝出後宅。
腳步聲還沒遠，側牆外那口廢棄枯井旁，突然響了一聲。
瓦片被踩碎了。
顧行舟連頭都沒回，右腳猛地踏上廊柱，整個人拔地而起。
長刀帶鞘脫手，化作一道黑芒，狠狠砸向牆頭。
一道剛翻上去半截的黑影悶哼一聲，順著牆麵滾了下來。
還沒等他落地，顧行舟已經躍出牆外。
片刻後，他單手倒提著那人的領口，直接將人摜在院中的青石闆上。
正是那個負責傳燈、掛銅錢的暗樁。
暗樁重重砸進碎裂的假印和紅燈殘骸裡。
顧行舟的刀抵住他的後頸。
暗樁卻不抖，也不躲，隻吐出一口混著牙血的唾沫，陰毒地掃過沈南意，又看向四周端著重盾的老兵。
“拿我一個跑腿的撒氣，算什麼本事！”
他忽然拔高聲音，仰頭笑了起來。
“你們以為扒出幾個雜役，就能擋住太子的路？那封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內鬼姓沈！”
他的目光轉向沈南意。
“沈南意，這太守府裡姓沈的，除了你，就是剛才哭著跑回去的那個野種！”
院中幾名老兵的手指收緊了。
暗樁笑得更加得意，視線從老吳臉上劃過，又掃向那些陷陣營舊將。
“東宮許了太守的位子！你們這些跟她賣命的蠢貨，難道沒想過，她身邊早就有人把換防圖賣乾淨了？”
他猛地咬住最後幾個字。
“趙奎為什麼率四萬兵馬往西去？因為那裡有人接應！”
真假參半的餌，往往最毒。
鐵浮圖的盾陣停了一瞬。
老吳的靴尖在地上蹭過半寸。
幾名老兵的視線下意識飄向月洞門。剛才，周嬸正是從那裡帶走了沈雲錦。
人心一旦生疑，再厚的盾也擋不住。
院裡的空氣繃緊了。
顧行舟眸色一沉，反手按住刀柄。
半截直刀滑出刀鞘。
“錚”的一聲，雪亮的刀鋒貼上暗樁咽喉。
刀鋒即將壓進皮肉，一隻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刀背。
沈南意走上前。
她沒有去看那些短暫動搖的老兵，視線越過暗樁挑釁的臉，落在他那雙粗布鞋上。
鞋底沾著一層半乾的紅褐色黏土。
暗樁掙紮間，灰撲撲的雜役袖口被扯開一道口子。
一股極淡，卻沉得發陳的水沉香味散進夜風。
“怎麼？”暗樁還在叫囂，“想殺我滅口？”
沈南意根本沒接他的話。
她反手拔出腰間軍刺。
沒有前奏，也沒有廢話。
“噗嗤！”
軍刺自上而下，狠狠紮穿暗樁的大腿，刀尖釘進青石闆縫隙。
慘叫聲撕開後宅。
沈南意單膝蹲下，握住刀柄，緩緩轉了半圈。
血肉被絞開的聲音讓人牙根發酸。
“太守府的地基鋪的是青磚灰土，沒有紅黏土。”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起伏，硬是壓過了暗樁的慘叫。
“你鞋底的紅土，來自城南。”
沈南意盯住他因劇痛而抽搐的眼睛。
“你袖口這股陳年水沉香，一兩值十金。整個蒼梧城，隻有那些常年供奉祖宗牌位的高門大戶燒得起。”
她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主子捨不得給你換身像樣的戲服，你倒敢跑出來演一場誅心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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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保命的謊話被當場拆穿。
軍刺帶來的劇痛，也徹底撕開了暗樁最後的硬氣。
他額頭青筋直跳，鼻涕眼淚糊在一起，雙手死死摳著地磚。
“別轉了！別轉了，我說！”
沈南意停住軍刺，卻沒有拔出來。
“是誰？”
“是……是城南的沈家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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