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聲音還帶著方才那層沒散乾淨的啞：“白及，蘭香死了。”
說完這句話，她哽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膝蓋上。
她沒有抬手去擦，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肩膀微微聳著，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腔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
白及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從袖中摸出一方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邊，聲音又輕又啞：“我聽說了。大小姐節哀。”
溫舒綰接過帕子，攥在掌心裡，沒有擦臉。
她低下頭，看著帕麵上那幾道被她攥出的褶痕，聲音悶悶的：“我覺得蘭香的死沒那麼簡單，……”
她沒有說完，可那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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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是在這深宅大院裡掙紮求生的人，一個沒了，另一個的脖子上也涼了一寸。
白及蹲下來，仰著臉看她，目光穩穩的：“大小姐莫哭。我這就去查。大小姐也莫要想其他的，我定會護大小姐周全。”
溫舒綰看著白及蹲在麵前的樣子，那道從額頭到眉角的疤在燈影裡清清楚楚的，像是被人拿刀刻上去的，再也抹不掉了。
她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極輕，卻比方才那層苦澀要真得多。
在這傅國公府裡，唯獨白及是她完全相信的人。
這世上的人，來來去去，能留住的沒有幾個。
可隻要還有一個人真心待你，你就得把那個人攥緊了，用命攥著。
如今白及回來了，他說他定會護她周全。
可他不明白。
從他在流放路上替她擋下那一鞭開始，她心裡就已經把他當成家人了。
而現在白及是她在這世上剩下的唯一的家人。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方被他遞過來的帕子，開口： “白及。”
白及抬起眼看著她。
“你是我溫舒綰的家人。”
白及的呼吸頓了一拍。
“你不僅要護我周全，你更要護你自己周全，因為誰要是敢動你一根頭發，”
溫舒綰把帕子攥進掌心裡，聲音很輕很輕，可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的，“我也會跟他拚命。”
白及蹲在她麵前，仰著臉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那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他低下頭去，把臉偏向一邊，用手背飛快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溫舒綰看見他那個動作，眼眶又紅了一寸。
她彎下腰，伸手在他發頂上輕輕拍了一下，聲音恢複了平日那種溫溫軟軟的調子：“行了，別蹲著了。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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