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四個保安一個都不敢攔。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本能地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那種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後頸。
不是恐懼。
是求生本能。
……
林絕走進了莊園。
腳下是精心修剪的草坪，翠綠如茵；兩側是盛放的玫瑰花圃，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花香；遠處的人工湖波光粼粼，有幾隻白天鵝在水麵上悠閒地遊弋。
一切都是那麼精致、那麼奢華、那麼歲月靜好。
林絕沒有看這些。
他在看地麵。
草坪上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路，
不是人為修建的石板路，是被反複踩踏後自然形成的土路。
很窄。
隻有一尺寬。
從主樓的方向延伸出去，一直通向莊園東南角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被一排低矮的灌木叢遮擋著，從莊園的任何主要區域都看不到。
或許是心有所感，或許是血脈的吸引力。
林絕沿著那條小路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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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
他的心就沉一分。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花香。
不是草木清香。
是一股混合了餿飯、糞便、鐵鏽和腐肉的惡臭。
他走到灌木叢後麵。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鐵籠子。
長兩米，寬一米，高不到一米。
鐵籠子的底部鋪著腐爛的稻草，上麵滿是深褐色的汙漬……分不清是泥還是血。
籠子旁邊拴著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背狼犬。
狼犬看到陌生人靠近，齜牙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但它沒有撲過來。
因為它的鐵鏈隻有一米長，剛好夠它巡邏籠子前方的範圍。
而鐵籠子裡麵，
蜷縮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的頭發又臟又亂，結成一縷一縷的塊狀物，分不清原來是什麼顏色。
她穿著一件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破棉襖，棉襖上的棉花從破洞裡露出來，臟得發黑。
她的雙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那不是盤腿坐著的姿勢，是被打斷之後，骨骼錯位愈合形成的畸形角度。
她的脖子上拴著一條拇指粗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焊死在籠子的橫梁上，鐵鏈和脖子的接觸處，皮膚磨爛了一圈，結了痂又磨爛，反反複複，形成了一圈猙獰的疤痕。
她麵前有一個搪瓷盆。
盆裡是半盆餿了的剩飯。
飯上麵爬著幾隻蒼蠅。
黑背狼犬正在用爪子扒拉搪瓷盆，把它拖向自己的方向。
女人沒有搶。
她縮在籠子最裡麵，用布滿汙垢的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蜷成了最小的一團。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一片死灰，似乎已經靈魂熄滅，隻剩一具空殼還在呼吸。
林絕站在鐵籠子前麵，就在一動不動地站著。
風吹過來，帶著惡臭。
他身後的貪狼已經開始發抖了。
那個在深淵裡與萬頭異獸搏鬥麵不改色的殺神，此刻的眼眶裡全是血絲，喉嚨裡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聲。
但他不敢出聲。
因為他看到了林絕的背影。
那個背影沒有在發抖。
沒有在顫抖。
沒有任何情緒外泄的跡象。
隻是直直地站著。
脊背挺得筆直。
像一根釘子釘在了那裡。
但貪狼跟了林絕六年。
他知道，
龍神越是這樣平靜，就越是危險。
這種平靜。
是暴風雪來臨前最後的死寂。
是火山噴發前最後的沉默。
是一個人的心被碾成了粉末之後，在碎片飄散之前，最後一瞬間的靜止。
林絕在鐵籠子前站了很久。
可能是一分鐘……可能是六分鐘。
久到籠子裡的女人感覺到了有人在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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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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