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在狗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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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半小時後。
飛機降落在江海市軍用機場。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溫暖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
和北境截然不同的氣息。
帶著草木清香和微弱的花香。
好久沒有聞到這種味道了。
六年了。
林絕站在舷梯上，眯著眼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輪廓。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繁華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深淵裡，拿命換來的另一個世界。
"龍神，要坐輪椅嗎？"貪狼在身後輕聲問。
林絕的雙腿在微微發抖。
冥毒正在侵蝕他的神經係統，雙腿的知覺正在一點點消失，就像有無數根極細的針同時紮入骨髓，又麻又痛。
"不用。"
林絕搖了搖頭，邁步走下舷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像在走一條他已經走了六年的路。
隻是這一次，
路的儘頭不是戰場。
是家。
軍用機場沒有商業航站樓那麼多人。
林絕換了一身便裝走出來，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風衣，裡麵是灰色圓領T恤，腳上是一雙磨禿了底的作訓靴。
整個人看起來瘦削、蒼白、眼窩深陷。
像一場大病之後的普通人。
不。
比普通人還不如。
至少普通人嘴角沒有擦不乾淨的黑色血漬。
貪狼換了一身便裝跟在他身後，黑色衝鋒衣、運動褲、登山靴，兩人看起來就像兩個從偏遠地區打工回來的年輕人。
沒有人認出他們。
也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林絕走到停車場，打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東，王家的莊園。"
他要先去看姐姐。
剛才在飛機上，
他讓貪狼查了一下家人的情況。
貪狼用加密終端接入了北境情報網的民用信息庫。
查出來的結果讓貪狼的臉色當場變成了鐵青色。
林絕沒有看到貪狼的表情。
他隻是平靜地聽完了彙報。
貪狼說得很簡略。
"龍神，您的家人……目前的狀況不太好，你姐姐似乎在王家王騰王少爺的私人莊園，讓我先去看看情況吧，您在車上等……"
"不用。"
林絕打斷他，麵無表情的說道："我自己去。"
平靜、低沉、不帶感情。
但貪狼注意到，
林絕放在膝蓋上的右手，六根手指正在微微收緊。
指節發白。
一點一點地發白。
出租車在城市道路上行駛了四十分鐘。
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了別墅區，又從別墅區變成了更加奢華的私家莊園區。
道路兩旁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法國梧桐，每隔六十米就有一盞古銅色的路燈。綠化帶裡種著名貴的紅楓和銀杏，正值深秋，紅黃相間，美得不像話。
這裡是江海市最頂級的富人區。
每一棟莊園的市值都在六億以上。
出租車在一扇巨大的鑄鐵大門前停下。
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王府。
不是王家。
是王府。
一個做生意的暴發戶，
給自己的莊園掛了一塊"府"字牌匾。
林絕下了車。
他站在大門外，抬頭看了一眼。
莊園很大。
從門外能看到裡麵的假山、噴泉、人工湖，以及遠處一棟法式風格的白色主樓。
門口有四個保安。
穿著統一的黑色製服，胸口別著王家的徽章，腰間鼓鼓囊囊--不用看都知道是別了電棍或者更危險的東西。
四個保安一看到林絕和貪狼，眼神立刻變得警惕。
確切地說，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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