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準備，行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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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通訊室。
令牌碎裂之後的碎片散落一地。
林絕的掌心被碎片割出了三道口子，鮮紅的血和黑色的冥毒血混在一起，順著指尖往下淌。
貪狼跪在地上，
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黑龍令碎了。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
從令牌碎裂的那一刻起，那些散落在大夏各地的舊部，就已經開始往江海趕了。
誰也攔不住。
因為這幫人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起來。”
林絕把掌心的碎片抖落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貪狼站起來，
目光落在林絕割傷的手掌上。
“有紗布嗎？”
“不用。”
“龍神，您手……”
“我說不用。”
林絕從角落的椅子上站起來。
隻不過，
他站起來的速度比一個小時前又慢了幾拍，右腿撐地的時候可以看到輕微的晃動，可……他卻是咬著牙穩住了。
“去看看小溪和小峰的情況。”
貪狼點頭，
轉身走出通訊室。
林絕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安靜了。
頭頂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地上的令牌碎片反射著昏黃的光點，像一地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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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絕靠在牆上，緩慢地滑坐下去。
他抬起那隻割傷的手，攤開看了看，掌紋還在，生命線、事業線、感情線，算命的老先生說他命裡富貴。
富貴。
哈。
一口黑血湧上喉嚨，
他偏過頭吐在地上，沒聲音地吐。
疼嗎？
疼。
從胃裡疼到食道，從食道疼到喉嚨，從喉嚨疼到後腦勺，冥毒的反噬一波比一波猛，間隔越來越短，每一次發作留給他喘息的時間越來越少。
林絕靠著牆坐了一分鐘。
然後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把手伸進風衣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了，邊角都磨毛了，有幾處折痕。照片上是四個人：一個笑得很燦爛的年輕男人摟著一個比他矮半頭的女孩，女孩在笑，露出兩顆虎牙；旁邊站著一個十二歲左右的男孩，擺著個自認為很酷的姿勢；最前麵蹲著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一根冰棍，冰棍化了一半，糖水順著手指往下滴。
那是六年前拍的。
全家福。
也是林家最後一張全家福。
林絕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他，
跟現在的他判若兩人。
六年前的他臉上有肉，眼睛亮，笑起來嘴角有酒窩。
現在？
瘦成了一把骨頭，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嘴角永遠掛著擦不乾淨的黑血。
二十二歲的林絕和二十八歲的林絕。
中間隔著十一頭獸王、三十七次獸潮、八百四十七道傷疤，和一個正在倒計時的死亡。
林絕把照片放回暗袋裡。
撐著牆站起來。
晃了一下，
站穩了。
推門走出通訊室。
走廊裡燈光明亮。
這間安全屋藏在蓮花路八十七號的地下車庫B2層，麵積不大，但五臟俱全，通訊室、醫療室、武器庫、三間休息室。
林絕走到醫療室的門口。
門虛掩著。
他透過門縫往裡看。
林峰躺在病床上，腰側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掛著點滴，男孩睡著了，眉頭皺著，睡得不太安穩。
旁邊的病床上，林霜也在。
她沒有睡。
她側躺著，麵朝林峰的方向，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弟弟，好像怕一眨眼，弟弟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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