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千億撫恤金，你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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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跪在舞台上，六百萬的魚尾婚紗鋪了一地，裙擺上沾著碎花瓣和泔水的汙漬。
她的妝全毀了。
襯著她那張煞白的臉。
兩百個針眼。
每一個都要還。
這句話從林絕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沒有重音，沒有咬牙切齒，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但蘇婉知道，自己怕不是逃不脫了。
兩百個針眼。
小溪的胳膊上，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新的疊舊的，舊的疊更舊的。
每一次都是她讓人紮的。
每周兩次，有時候三次，蘇婉皮膚不好的時候就多抽一管，說是RH陰性血做血清敷麵膜效果好。
這話還是她在網上看到的偏方。
偏方。
拿一個十四歲女孩的血做麵膜的偏方。
“不……”
蘇婉的嗓子裡擠出了一聲尖叫，膽顫心驚的大叫了起來：“林絕，林絕，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一邊說著，
蘇婉還往前爬了兩步，
“你饒了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求你了！”
她爬到舞台邊緣，趴在上麵，往下看著輪椅上的林絕，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多的高度差和三米多的距離。
台上台下。
六年前也是這樣。
她在下麵跪著，他在上麵站著，雨天。
現在反過來了，她在上麵跪著，他在下麵坐著。
“林絕，我後悔了……”
蘇婉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害怕的尖叫，而是軟下來的、發顫的、帶著哭腔的聲音，這是她練了無數遍的聲調，當年對著林絕用過，對著王騰也用過，百試百靈的聲調。
“我真的後悔了……”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林絕。
眼淚是真的。
後悔也是真的。
但後悔的不是傷害了林絕的家人。
後悔的是自己看走了眼。
“從今以後，我一定好好愛你，我照顧你，我給你端茶倒水，我伺候你一輩子……”
蘇婉越說越快，鼻涕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你不是中了毒嗎？我陪你治，花多少錢都行……我陪著你，我哪兒都不去……”
靜！
宴會廳裡安靜得詭異。
幾百號人看著舞台上這出戲，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嘲笑的沒了。
竊語的也沒了。
周大順趴在角落裡，滿臉泔水，臉貼著冰涼的地磚，大氣不敢喘。
鄭大彪捂著被煙頭燙爛的手背，身邊的鄭二虎連扶他都不敢，兩兄弟縮在翻倒的桌子後麵裝死。許振坤額頭上的血還沒乾透，他跪在地上連擦都沒擦，就那麼讓血糊在臉上。
角落裡那個穿貂皮的富太太，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蜷著身子躲在桌布下麵。
所有人都在等。
等林絕開口。
林絕看著舞台上哭得稀裡嘩啦的蘇婉。
他等她哭完了。
等她把“好好愛你”“伺候一輩子”“花多少錢都行”這些台詞全背完了。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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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這是今天林絕第二次笑。
第一次笑是在蘇婉說“窮人不值錢”之後，那次的笑帶著如釋重負。
這一次不一樣。
這次的笑，貪狼看見了，柳青衣也看見了，陳鎮海和趙鐵山都看見了。
看見的人，
無一例外心裡都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因為那個笑裡有一樣東西，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殺意。
是涼。
徹骨的涼。
是一個把心掏給了別人、等了六年、最後發現那顆心早被人扔進垃圾桶的人，在笑自己。
林絕笑著，伸手從輪椅扶手旁邊的暗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卡。
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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