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清算完畢。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耀武揚威的宣告。
就是把說過的話，兌現。
事情辦完了。
林絕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突然往前一傾。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大廳裡的壓抑。
這一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驚人，每一聲咳嗽都帶著撕裂般的雜音，肺管裡有什麼東西在刮擦。
一大口黑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血量很大，
直接濺在了輪椅右側的金屬扶手上，順著輪轂往下滴。
剛才強行吸收蔣天麟的大宗師修為，冥毒被抵消了百分之五，心脈承受的壓力也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毒素在經脈裡橫衝直撞，五臟六腑被絞得移了位。
柳青衣上前一步。
單膝跪地。
膝蓋砸在滿是碎玻璃的大理石上，玻璃渣紮進褲管，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從戰術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色無菌紗布。
動作極輕。
輕得怕碰壞了什麼物件。
她把紗布按在林絕的嘴角，將那些溢出來的黑血一點點擦掉。
林絕閉著眼，眉頭一皺，呼吸短促而微弱。
紗布很快被染黑。
柳青衣換了一塊，繼續擦。
她的眼眶紅了，左眼下方那道刀疤因為咬肌的收緊而微微顫動。
大廳裡，幾百號省城權貴看著這一幕。
反差太大了。
前一分鐘，這個人坐在輪椅上，連手指都沒動，就讓大宗師後期的蔣天麟變成廢人，讓省城名流斷腿拔牙。
現在，他虛弱得連坐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靠著一個女人的服侍才能勉強止住嘴裡的血。
仿佛一陣風吹來，他會斷氣。
在場的幾百人，
硬是沒有一個人敢趁機發難。
相反，
他們退得更遠了。
前排的人拚命往後擠，生怕自己離那把輪椅太近。
在他們眼裡，
這根本不是一個病人。
是一尊披著人皮的滅世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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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虛弱，
那股縈繞在周圍的死亡氣息就越濃烈。
沒人知道這具殘破的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林絕的咳嗽平息下來，睜開眼，眼底的黑色褪去了一些，恢複了正常的色澤。
“走吧。”
兩個字。
聲音很低，氣若遊絲。
“去蒼雲山。”
柳青衣站起身，將染血的紗布收好，走到輪椅後方，雙手握住推手。
貪狼走過去，
單手抓住蔣天麟的後衣領。
大宗師後期的蒼穹殿首座，此刻縮水成了一個乾癟的老頭，體重連九十斤都不到，被貪狼提在手裡。
蔣天麟的腳尖拖在地上，雙眼無神，嘴裡還在流著帶血的哈喇子。
輪椅轉動。
橡膠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玻璃，
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柳青衣推著林絕，朝著宴會大廳的門口走去。
人群自動向兩側裂開一條寬敞的通道。
沒人敢出聲，沒人敢擋路。
幾百雙眼睛，帶著敬畏、恐懼、戰栗，注視著那把輪椅。
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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