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開，路麵震動小，心脈的消化效率最高。
所以，
慢點。
右手擱在大衣口袋裡，食指的龍鱗安安靜靜的，像一顆剛吃飽的小獸盤在指尖上打盹。
那種饜足感從指尖傳上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倦意。
林絕的嘴角在口罩後麵動了一下。
笑了。
……
一小時零三分鐘。
商務車停在安全屋門口。
齊伯淵果然站在那裡，坐是坐了，趙鐵山給他搬了把折疊椅，可他屁股剛沾上椅麵五分鐘就又站起來了。
六十七歲的北境特級軍醫，穿著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左胸口袋裡插著三支不同粗細的銀針，口袋布被銀針戳了好幾個洞。
車燈照過來的時候，齊伯淵眯了一下眼。
然後，
他看到了貪狼從後備箱捧出來的東西。
保溫布裹著，寒氣從布的縫隙裡往外冒，在十月的夜風裡凝成一條白色的霧帶。
齊伯淵的腿彎了。
跪了。
兩行眼淚從他鼻翼兩側的深紋裡淌下來，流進了花白的胡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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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絕林家啊……”
齊伯淵憋了兩秒，一把鼻涕擤在了白大褂的袖子上。
趙鐵山站在旁邊，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齊老，神蓮到了，先別哭了，進去乾活吧。”
齊伯淵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嘎巴響了兩聲，他走到貪狼麵前，雙手接過那團保溫布。
接過來的瞬間，
他的手穩了。
方才站在門口等的時候，手心的汗把白大褂口袋的布浸透了三遍。
現在碰到了實物，
六十七年的人生經驗和四十年的從醫本能瞬間接管了大腦，眼睛也從老淚縱橫切換成了手術室裡的那種嚴肅。
“保溫布別拆，直接端進無菌室，寒氣散了藥力會流失。”
齊伯淵捧著蓮花轉身，走了三步，又回頭。
看輪椅。
柳青衣正把林絕從車裡往輪椅上搬。
林絕的狀態讓齊伯淵的瞳孔收了一下。
氣色好了。
不是那種正常人的好，是相對於之前“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慘白來說，林絕的臉上多了一層活人應該有的血色。
“龍神的脈象？”
“沒號。”
柳青衣的聲音悶悶的。
“我進去之後你把龍神推到觀察窗外麵，我邊做手術邊看著。”齊伯淵說完，轉身快步走進了安全屋。
白大褂的下擺在夜風裡翻了一下。
五分鐘後。
安全屋二層，
臨時改建的無菌室。
齊伯淵已經換了手術服，口罩、帽子、手套，全套無菌操作，銀針從口袋裡取出來排在了器械盤上，按照粗細長短排了七根。
冰魄神蓮被小心地從保溫布裡取出來，
連著根須和淤泥一起放進了一個特製的低溫培養皿。
培養皿是趙鐵山從省城一家生物實驗室“借”來的，借的方式是淩晨兩點直接把實驗室主任從被窩裡薅起來，報了北境情報處的番號，主任穿著內褲親自開車把東西送過來的。
蓮花在培養皿裡安靜下來，六片花瓣舒展著，熒光在藍白之間流轉。
齊伯淵的目光從蓮花移到了手術台上。
林小溪躺在那裡。
十四歲的女孩，瘦得隻剩骨架，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結了痂，新的覆著舊的，層層疊疊。
臉是灰的。
嘴唇沒有顏色。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不穩，每隔十幾秒就會抖一下，抖的幅度不大，可在齊伯淵眼裡，每一次抖都是骨髓造血功能在掙紮的信號。
“開始。”
齊伯淵用鑷子從蓮花的花心裡取出了一縷極細的藍色液態絲。
銀針沾上藍色的絲液。
第一針。
紮在林小溪左臂的曲池穴。
針入皮的時候，小溪的身體痙攣了一下，心電監護儀的波形猛跳了兩拍，然後比方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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