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歸，神蓮入體，小溪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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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雲山的夜來得早。
車隊從碎石路拐上柏油路的時候，
太陽已經完全沉進了山脊後麵，天邊留了一條暗橘色的餘光，被桂花樹的枝葉切成了碎片。
林絕的輪椅固定在商務車後座的專用卡槽裡。
柳青衣坐在他右手邊，左手包著紗布，右手搭在大衣領口的位置，替他把敞開的扣子係上去。
她係扣子的動作很慢。
北境三年，她的手拆過雷管、擰過異獸的角、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風雪裡徒手攀過冰崖。
可現在係一粒扣子，手指在打滑。
扣子太小了。
她的手太抖了。
不是冷的。
林絕的脖子上那根青筋的跳動頻率比上山的時候慢了。
她數過。
上山的時候每分鐘跳五十二下，現在三十以內。
這是好事。
可青筋跳動的幅度變大了，每跳一下，皮膚底下就鼓一個小包，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跑。
龍鱗的根係。
她在車的後視鏡裡看見過林絕右臂上那些黑色的紋路。
紋路爬滿了整條手臂，在軍大衣袖口的遮蓋下看不清末端到了哪裡，但她能感覺到，在自己手指碰到林絕衣領的時候，他鎖骨附近的皮膚溫度比正常人高了至少兩度。
龍鱗在消化。
半步武聖百年修為的消化，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
林絕閉著眼，
沒睜。
他不是在睡，柳青衣分得清。
龍神睡覺的時候呼吸頻率是每分鐘六到七次，均勻且淺；
現在是十一次，偶爾會卡一下，卡的那一瞬間胸腔裡傳出一個極細微的嗡聲，那是冥毒和真氣在經脈交彙點上打架的聲音。
她把最後一顆扣子係好，手收回來。
手放在膝蓋上。
手背上還沾著虎口裂縫滲出來的血。
乾了。
暗紅色的痂和皮膚粘在一起，拽一下會疼。
她沒拽。
前排，
貪狼開著車。
深淵獵殺劑的代價開始全麵生效了。
他的兩條胳膊從三角肌到指尖，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以一種極其堅決的態度撕裂著自己。
方向盤在他手裡不是被握著的，是被攥著的，手指扣進了方向盤皮套的縫隙裡，指頭發白，關節突出來的那幾塊骨節像要從皮膚底下頂出來。
不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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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了就脫手了。
路麵很平，柏油路剛鋪過不久，車輪碾過去的聲音是均勻的沙沙聲。
貪狼的速度很快，時速一百六，快到後麵那兩輛車的駕駛員踩死油門都差點跟不上。
快，
是因為他著急。
後備箱裡裹著保溫布的冰魄神蓮在散發寒氣，寒氣從後備箱的縫隙裡往前座滲，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暖風被寒氣衝得忽高忽低。
車廂裡的溫度不穩定。
林絕的身體不能受忽冷忽熱。
“鐵山。”
貪狼按了耳麥。
“到。”
“安全屋的暖氣調到二十四度，醫神的無菌室準備好沒有？”
“半小時前就綁好了，齊老爺子在門口站著呢，從你們上山的時候就站那兒了，誰勸都不進去。”
貪狼的嘴角抽了一下。
齊伯淵那個犟老頭，六十多歲的人了，站了四五個小時，膝蓋不要了？
“讓他先坐著，蓮花到了再跪不遲。”
耳麥那頭趙鐵山噗地笑了一聲，笑完又咳了兩下，壓低了聲音：“狼哥，山上……怎麼樣了？”
貪狼看了一眼後視鏡。
“韓蒼穹沒了。”
趙鐵山那邊安靜了兩秒。
“沒了？人跑了？”
“沒跑，是沒了。”
貪狼想了想，措辭這種事他一輩子都學不會，最後蹦出來四個字。
“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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