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強勢，給你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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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
李振遠的手在抖。
不是握著短劍的那隻手，
是另一隻，背在身後的左手，他的左手藏在身後，攥著衣角，攥出了一手褶子。
沒人看到。
正麵看他，還是一副總督的排麵，腰杆筆直，肩章金穗子一跳一跳，下巴上的短須修得一絲不亂。
但他的喉結滾了三次。
第一次是裝甲車撞碎大門的時候；第二次是看到輪椅的時候；第三次是現在，是那隻黑色的眼睛掃過來的時候。
李振遠在官場混了三十年。
三十年裡他揣摩過各種各樣的人：皇族長老、封疆大吏、武道宗師、地下梟雄。
每一種人的眼神裡都帶著東西。
權力、貪欲、殺意、傲慢。
輪椅上這個人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比什麼都有更可怕。
因為什麼都沒有的意思是：你在他眼裡已經不算一個值得投注情緒的對象了。
殺你，
跟碾一隻螞蟻沒區別。
螞蟻不配讓人生氣。
李振遠的理智在告訴他：退，認栽，服軟。
可他的另一條線在拉著他：帝都。
帝都大長老親口許諾過，拿下林絕的心臟，封他為大夏一等勳爵，世襲罔替。
一等勳爵。
南江總督再乾十年也爬不到那個位置。
而且暗影衛的頭目在一小時前傳來了密信，說林絕在蒼雲山和半步武聖韓蒼穹拚了一場。
拚完之後，就算贏了，也必定是油儘燈枯。
一個油儘燈枯的人。
坐著輪椅來送死。
李振遠在衣角上攥了最後一把，鬆了手。
“大膽！”
“什麼人！敢擅闖南江督軍府！”
廣場上的四千多人被他這一嗓子穩住了。
人多的時候就是這樣，有人喊一聲，其他人就有了主心骨，槍口重新端起來了，對準了廣場中央的那把輪椅。
林絕沒說話。
柳青衣也沒說話。
說話的是陳鎮海。
陳鎮海站在輪椅左後方四米的位置，船錨鏈纏在右臂上，左手的破甲錘扛在肩膀上：“喂，上麵那個。”
李振遠的眉毛豎起來了。
“你衣服上那倆金穗子挺好看的，哪兒買的？”
廣場上安靜了兩秒。
有幾個親衛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回去了。
李振遠的臉漲紅了。
“放肆！本督再問一次……”
“我替他回答你吧。”
陳鎮海拍了拍肩膀上的錘子，灰塵從錘麵上撲了一層：“我們是來找你李振遠算賬的，你淩晨三點搞什麼戰前動員想去江海殺人？我們省你一趟路費，自己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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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遠的臉從紅變白。
他沒想到對方知道他的計劃。
他的眼珠子往右邊轉了一下，右邊是楊宗衡站的位置。
楊宗衡在第十二旅精銳營的隊列後麵，穿著軍裝，臉色也不好看，他在蒼雲山見過林絕的手段，雖然沒有正麵接觸，但暗影衛頭目撤退時帶來的消息讓他後脊發涼了一整晚。
可李振遠許了他副督軍的位子。
副督軍。
南江省排名第二的實權位置。
貪婪和恐懼在天平的兩端拉扯了一夜，貪婪贏了。
楊宗衡對李振遠點了一下頭。
李振遠收回目光，看著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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