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跑得快，不如柳青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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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遠跑了。
在楊宗衡拔槍打親衛隊長的那個瞬間，他就從高台後方的暗梯滑了下去。
暗梯連著督軍府後院的一條地道，地道修了七年，入口在高台底座的夾層裡，出口在督軍府圍牆外麵的一條排水溝。
他的逃跑路線規劃得很清楚。
地道兩百米，出去之後拐進排水溝，沿著排水溝走四百米，上去就是省城北郊的一條縣道。
縣道上停著一輛他三年前就備好的民用麵包車，車鑰匙在地道第七十米處的牆洞裡，牆洞用一塊和牆麵同色的磚頭蓋著。
三十年的官場老狐狸。
退路永遠備兩條。
李振遠在地道裡跑的速度比他過去十年任何一次跑步都快。
他的督軍製服在地道低矮的頂棚下刮來刮去，肩章的金穗子被牆上的凸起石塊掛斷了一根，他沒管。
氣喘。
心跳在一百六以上。
腿在發軟，每跑一步膝蓋都在打彎，像兩根煮過頭的麵條。
七十米。
他蹲下來，
在地道左側牆壁上摸到了那塊磚頭。
磚頭拔出來了。
手伸進牆洞。
空的。
車鑰匙沒了。
李振遠的手在牆洞裡摸了三遍，四壁光滑，什麼都沒有。
嗡！！
他的腦子白了一瞬間。
然後他不管了，站起來繼續跑。
沒車就跑著走。
出了排水溝想辦法攔車，攔不到就走，走到省城邊界打電話給帝都，大長老和二長老會保他，一定會保他，他還有用。
一百五十米。
兩百米。
地道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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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溝的出口。
一個半人高的水泥管道口，外麵是黑的，淩晨的空氣從管道口灌進來，帶著泥腥味和秋天枯草的氣味。
李振遠弓著腰從管道口鑽了出來。
出來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月亮。
月亮掛在頭頂偏西的位置，慘白的光照在排水溝兩側長滿雜草的斜坡上。
他還看到了一雙靴子。
北境製式作戰靴。
靴麵上沾著新鮮的血，蒼穹殿和廣場上濺上去的，還沒乾，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濕光。
靴子的主人蹲在排水溝的沿上。
柳青衣。
她的左手用繃帶吊在胸前，虎口的白骨已經被塞回去了，但繃帶上還在往外滲血，右手擱在膝蓋上，沒拿刀。
她不需要拿刀。
李振遠的腿卡在了管道口，前半截身子出來了，後半截還在裡麵。
“你……你怎麼……”
柳青衣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從蹲著變成了站著，站起來的過程中右腳踩在了排水溝沿上的一塊鬆動磚頭上。
然後她伸手。
右手。
五根手指扣住了李振遠的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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