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黎初並不氣惱，顧客最大嘛。
她返回指引台，取了果切，在女生期期艾艾的懇求下，將人送到地鐵站內，坐在旁邊的等候椅上，陪她等末班地鐵。
女生熱情邀請黎初一起吃果切。
黎初擺手拒絕，還善意提醒一句：「以後最好還是別點果切了，買整個水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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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不乾淨？可惡，下次我知道了，這次真是謝謝你了，我是加班到很晚，就打了個滴滴，誰曾想倒黴遇上車禍，最後還得趕末班地鐵，要不是剛剛那出車禍，我早都到家了，哪還用得著半路跑來坐地鐵，又想上廁所，弄出這麼多事來！」
「車禍？就是前麵不遠處那裡嗎？」黎初拋出疑問。
女生果然按捺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跟她聊起來。
「是啊，是連環車禍，這條路本來不算寬，網約車師傅輪胎好像突然爆胎，車子失控打滑，本來能穩住的，結果對麵司機剛好開車分神，兩輛車就這麼撞上了。
車飛出去一段距離，對向後麵來的超載大貨車為了避讓，緊急剎車，結果側翻了。
分神的司機車滑出去，剛好把前麵路口的電瓶車頂飛，電瓶車前麵躺著一個碰瓷的老頭，這一下，巧合地把他們撞到大貨車下麵……
哎，騎電瓶車的聽說是個剛下班的牛馬，挺年輕的一個男生，硬生生被側翻的大貨車壓住，整個下半身都被壓爛。
碰瓷的老頭更別說了，整個人都恰好在倒塌的範圍下，估計……嗯，雖然這麼說不人道，但是估計都爆漿了，看那一圈被染紅的泥沙就知道。
反正現場亂成了一鍋粥，我坐的車也受了波及，開不過去，就索性來坐地鐵。」
下半身被壓爛的男生、碰瓷老頭，分神司機應該就是調戲小姑娘那個？
敢情還是個連續劇。
這些訂單看似毫無關聯，實則每一個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尊敬的乘客，4號線開往墓園方向的末班車即將進站，請乘客有序排隊，先下後上，注意腳下，謝謝您的配合。」
女生將最後一口小西紅柿吃完，起身同黎初告別，「車來啦，我先回去了，小姐姐謝謝你來給我送紙。」
她朝地鐵跑去，又忽然頓住腳步，眉眼含笑衝黎初晃了晃手機，「我給你打賞了一點雞腿，算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拜拜～」
「謝謝。」黎初也站了起來，目送女生跨入空無一人的車廂。
她的正麵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
但她的後腦勺，頭髮掩映間，卻插著一塊深深沒入的鐵片，鐵片和頭顱相接的地方，已經形成了一圈暗黑色的血痂，和頭髮纏繞在一起，乍一看，像是一片別在頭上的裝飾品。
滴滴滴——
地鐵門關上，女生站在車廂裡，笑著衝黎初揮手告別，玻璃上倒映出她燦爛的笑臉，在地鐵緩緩行駛間，笑臉斷斷續續閃爍著，直至徹底消失在列車殘影裡。
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對於那場連環車禍的細節知道得如此清楚，除了經歷災難的當事人，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黎初往地鐵口走去，同時點開手機，查看剛剛的訂單。
【叮，恭喜你，收到了來自尾號3867顧客的￥20打賞】
謔，女孩子果然人美心善，這一筆打賞，比她跑的三單錢加起來還要多。
超時或是被投訴會被扣錢，被扣錢就會限製接單，那她跑外賣得到的接單錢還有打賞，難道可以用來刷新訂單？
餘額那裡顯示著30.4，手指晃過後麵的「？」，出來了一行懸浮小字。
【打賞和配送費，可以用來刷新訂單等。】
現在距離上次免費刷新，才過去了半小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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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試探性點向刷新按鈕，果然跳出來一行提示。
【是否花費￥10刷新一次訂單？（PS：不保證新的訂單不與舊訂單重複。）】
之前沒有，或許是她可憐的配送費，不足以支撐一次刷新。
現在倒是有錢，看起來把那個墓園的高額打賞單刷走，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後麵的提示已經聲明了風險。
「刷新訂單等」，那個「等」字很關鍵，錢或許還有更重要的其他用途。
其次，很可能花錢刷新，會跳出來更多更麻煩的訂單，或者是白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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