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造一些食之無味的俏皮話,來顯示自己的“才華”。也往往是一些出於玩賞心理翻看了幾本佛經的人,喜歡在跟人聊天時動不動高調地談禪論道,好讓自己在別人眼中具有那麼一點世外高人的色彩。諺語說:泡沫冒處,必是淺灘,便是對那些喜歡賣弄自己的人的形象化諷刺。
不過,話雖如此說,但許多時候,人總是不知不覺間便會張揚起來。說話時,稍微感覺到自己有優越之處——往往隻是一種虛幻——便不自覺地有些飄飄然,說話的語氣變得得意起來。這時往往說者自己還沒有感覺到,但在聽者那兒已經敏感地覺察到了。而另一些時候,一個人在那拐彎抹角地賣弄自己,以為別人聽不出來,殊不知旁觀者清,別人很容易便知曉了他的本意,進而輕視他。清代教育家李惺有言:“人以言媚人者,但欲人之悅已,而不知人之輕己;人以言自誇者,但欲人之羨已,而不知人之笑己;輕而且笑,辱莫甚焉。”我們可能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個人在那裡誇誇其談地賣弄自己,我們或是不厭其煩,但礙於情麵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時不時敷衍一下;或是暗暗感到好笑,甚至都有點可憐這種人。喜歡賣弄的人像是一個在人前表演的玩偶,被別人當小醜,卻不自知,甚至還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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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一步分析的話,張揚地賣弄自己無非是對自我的某個方麵感覺良好,於是主動炫耀人前,希望得到別人的讚美。其實,這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自己真正有值得讚美之處,肯定無需自己去說,別人自然會承認。人對自己的優缺點,可能比較遲鈍,但對別人,往往是很敏感的,你身上有值得讚揚的地方,即使別人因為嫉妒,嘴裡不肯承認,但心裡也是不得不承認的,進一步說,嫉妒本身便是一種承認。自己本來優越的地方,又去賣弄,這優點便會因為你的炫耀而黯然失色。更堪憂的是,如果所賣弄的東西隻是自己的一種淺薄,這不僅不能得到別人的認可,還可能會自討沒趣,被人暗暗嘲笑。一個人之所以賣弄,往往是對自己估計過高。所謂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就是說一個人一知半解的時候,才會去賣弄,結果隻能是讓內行的人笑話,乃至遭到刻薄的人的諷刺。總的來說,是優點不必張揚別人也早晚會知道,而優點一旦張揚反而使其失卻了光彩;如果本來沒有優點,卻自以為有,並去張揚,便是笑話了。
蘇東坡就曾鬧出過這樣的笑話。蘇東坡初學佛時,自恃才華橫溢,學問高超,因此認為佛學不難。對佛學才剛一接觸,他便以為自己已經神通佛法,有比較高的造詣了。一天,蘇東坡閑來無事,在家中參禪打坐。剛開始他覺得自己有些浮躁,無法靜下心來,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後,突然覺得心胸空寂明凈,了無雜念。於是,蘇東坡不覺喜從中來,覺得自己已經開悟了,遂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鋪紙揮筆,寫了一首詩來表達自己的感受,詩曰:稽首天外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詩寫好後,他又反覆吟誦幾遍,覺得非常不錯,便派僕人將其送到長江對岸的金山寺,交給與自己一向交好的佛印禪師,表麵上是請其指點,實質上則有賣弄之意。過了一個時辰,僕人帶著原來的詩作回來了。蘇東坡打開詩作後卻發現,佛印禪師在詩作旁邊的空白上隻寫了兩個字——“放屁”!這下,蘇東坡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吹鬍子瞪眼,一把將詩作給撕掉了並決定乘船渡江,親自前往金山寺找佛印,要當麵問個明白。船到江心,忽然颳起一陣大風,木船被吹得打起旋來,折騰了很久,船才算是行駛到了對岸。一下船,蘇東坡驚訝地發現佛印禪師已經等在江邊了。蘇東坡看到佛印禪師候在江邊,便劈頭責問道:“我寫的詩,好心好意拿給你,請你指教,你不說好也就罷了,為何竟然批示個‘放屁’這樣無禮的話來?這未免也太過分,太讓人臉麵上下不來了吧!”佛印禪師聽完之後微笑著對蘇東坡說:“你不是已經‘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了嗎,怎麼‘放屁’兩個字就把你給吹過江來了呢?”蘇東坡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佛印禪師便進一步說道:“既然‘放屁’之風就能把你吹過江來,說明你的‘八風吹不動’不就完全是空話了嗎?這話不就像是‘放屁’一樣嗎?”蘇東坡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他也深深地認識到,自己剛才的賣弄的心理實在是太淺薄了,以後可要避免這種貽笑大方的舉動了。當然,這則故事的真假不得而知,不過它所告訴我們的道理是明確的。那就是,做人要謙虛,不可刻意賣弄自己,要做到“知者不言”,不可“言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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