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引導與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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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檢查室出來後，走廊裡的燈光依舊昏黃。
羅恩走在西蒙和格蘭特中間，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儀器裡的那兩段人生。
一段屬於這個世界的羅恩·道格拉斯。
另一段屬於高樓、汽車、塑膠跑道，以及一場突如其來的心臟驟停。
兩段記憶曾經重疊在一起，像是兩條本不該交彙的河流，被某種力量強行引到同一個身體裡。
但是最後，麵板給出了答案。
你，仍然是你。
這句話似乎是畫上了一個句號，卻並沒有讓羅恩真正放鬆下來。
“你打算一直這麼沉默下去嗎？”
格蘭特走在旁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正在思考。”
羅恩收回思緒。
“關於失序螺旋的引導。”
格蘭特抬手整理了一下裂開的袖口。
“我倒是覺得他們的計劃大概已經失控了。”
“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不但救出了海耶斯家的小姐，還幫我們識破了他們的陷阱。”
格蘭特的語氣少見地認真。
他頓了頓，嘴角浮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就像是牧民養了一隻羊，卻被自己的羊給撞翻了。”
羅恩白了他一眼，後者臉上的笑意變得更甚。
前方的西蒙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說道：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走廊裡經過幾名夜勤局成員。
他們看見羅恩時，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迅速移開。
一名抱著文件的年輕文員甚至差點撞上牆角，回過神後，才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就是他？那個第一天就達到轉正標準的人？”
“別看了，聽說他還從虛界裡帶回了海耶斯小姐。”
“真的假的？”
兩人的聲音很低，卻沒有低到羅恩聽不見。
他沒有回頭。
格蘭特倒是聽得清楚，輕輕咳了一聲。
“你現在已經開始出名了。”
“我更希望能漲薪水。”
“你腦子裡除了錢，還有別的東西嗎？”
“有的。”
羅恩回答得很快。
“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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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西蒙停在樓梯口，轉過身來。
“羅恩，你不必繼續懷疑自己的存在。”
羅恩抬眼看向他，有些好奇對方是怎麼看出來的。
西蒙解釋道。
“你從檢查室出來後，一直在觀察自己的手。”
西蒙拄著手杖，聲音不高。
“這是人在懷疑自身時很常見的動作。”
羅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剛才他確實無意識地確認了好幾次。
“在密儀世界裡，自我認知非常重要。”
西蒙語氣認真地強調。
“自我的認知會影響靈魂的穩定……一個人如果持續懷疑自己的記憶、身份和存在，靈魂會隨之出現裂縫。”
“失序螺旋想讓我懷疑自己？”
羅恩問道。
“也許。”
西蒙點了點頭。
“他們所謂的引導，可能是想讓你的認知產生某種變，以此達成他們的目的。”
一旁的格蘭特沒有說話，似乎對於西蒙的猜測頗為認可。
“所以不要主動追逐未知……你現在仍然是羅恩·道格拉斯，擁有自己的判斷、記憶和選擇 ，隻要這一點沒有改變，就不必因為一份殘缺的報告否定自己。”
羅恩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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