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無聲蠟圍成的圓環中央，又將顯影銀砂撒在表殼四周。
最後，灰晶粉被倒進一隻淺盤，放在回路末端。
二級密法的結構遠比一級密法要複雜。
十二道主回路互相嵌套，外圍還有二十四個用於穩定信息的節點。
任何一處出現偏移，物品殘留的靈性都會反向衝擊施術者。
羅恩用了近二十分鐘，才完成第一次構建。
然而，當靈性進入懷表的瞬間，左側第三道回路突然變暗。
顯影銀砂失去光澤，灰晶粉也從邊緣開始發黑。
他適時中斷了密法，沒讓混亂的靈性衝刷自身。
幾秒後，整套結構徹底潰散。
【你嘗試構建二級密法，靈性控製受到鍛煉。】
【腦Lv2：42.7%】
【靈Lv1：98.6%】
失敗了。
羅恩沒有立刻使用第二份材料。
他閉上眼睛，重新回憶剛才每一道靈性的流向。
主要問題並不出在回路結構上，而是懷表本身存在著一道固定密法。
轉運回路一直在運轉，外來靈性進入後，被內部回路帶偏了一瞬。
靈性回溯需要把十二道回路維持在同一個頻率，那一瞬偏移，足以讓整個術式崩解。
羅恩睜開眼睛，將第三道回路拆成兩個節點，又讓其中一部分靈性順著懷表指針的轉動方向運行。
休息二十分鐘，恢複了部分靈性後，他開始第二次嘗試。
無聲蠟隔絕外界波動。
顯影銀砂逐粒亮起，灰晶粉則像被無形氣流卷動，在淺盤上方形成一層薄霧。
這一次，十二道回路全部閉合。
懷表輕輕震動。
緊接著，一片模糊光影從表殼上方浮現。
影像裡是一間堆滿齒輪與工具的鐘表工坊。
窗外沒有煤氣燈，隻有一輪被雲層遮住的月亮。
一個戴著老花眼鏡的白發老工匠坐在工作台前。
他的手指布滿傷痕，右手卻穩得沒有半點顫抖。
刻刀沿著銀色表殼緩慢移動，一道道荊棘花紋隨之成型。
羅恩皺了皺眉頭，畫麵裡的東西無不給他一種古老的感覺。
密法似乎出了一點偏差。
不過他沒有急著中斷回路，而是試圖看清工匠身旁的更多細節。
然而就在這時，老工匠的刻刀忽然停住。
他緩慢抬起頭，隔著殘留影像，準確看向了羅恩所在的位置。
那雙被眼鏡覆蓋的眼睛裡，居然沒有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根不斷轉動的黑色指針。
轟！
龐大的精神壓力瞬間鑽進羅恩的腦子裡。
他的耳邊響起刺耳的齒輪摩擦聲，意識像是被一隻手按進深水。
訓練室裡的牆壁迅速遠去，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殘存的回響透過時間的阻隔回應了你的窺探。】
【你的理智正在遭受強烈壓迫！】
【理Lv1：96.2%】
【理Lv1：99.9%】
羅恩想要中斷密法，可靈性卻根本不受他的控製。
他隻能拚儘全力去維持自身的理智。
但理智依舊不可遏製地向崩潰逼近。
忽的，他看見老工匠的嘴唇動了。
【你在精神壓迫下維持自我認知。】
【理之儀突破當前閾值，開始發生質變。】
【理Lv2：1.0%】
刹那間，原本被壓向混亂的思緒重新分開。
恐懼仍在，卻無法再淹沒判斷。
每一段外來情緒都像被清楚標上了來源，再也不能偽裝成他自己的想法。
影像中的老工匠麵無表情地看了他最後一眼。
下一刻，工坊、月光與工作台同時破碎。
羅恩後退半步，扶住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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