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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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梁鈞把所有的錢都帶上了。
三千兩百二十三塊。
三千塊一疊，剩下的一疊，用舊皮筋分別仔細捆好，外麵又包了兩層油紙，塞進貼身的衣服內袋裡。錢很厚，隔著衣服能摸到鼓囊囊的一包。
他想了想，把錢拿出來，又脫下了內褲，找了針線，把這一包錢縫在了內褲裡。
穿上後，除了略微有些隔，外表一點也看不出。
送完沈青青，他向市政廳走去。
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塊洗不乾淨的抹布。
巷子裡，三四個穿著黑色T恤的漢子正圍著一戶人家。為首的是個疤臉，手裡掂著一根鐵棍，正對著門裡罵罵咧咧：“……這個月的份子錢拖幾天了？當咱們黑水門是開善堂的？”
門裡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大哥，再寬限兩天……我老公受傷了，孩子又病了，實在沒錢……”
“沒錢？”疤臉冷笑，“沒錢你不會去賣？關老子屁事！他媽的的……老子來了幾次了？”
梁鈞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迅速向前走去。
棚戶區裡，這種事情太多了。
城外和外城之間，有一道不那麼明顯但確實存在的界線。
路麵從土路變成碎石路，再變成平整的青石板。房屋從歪斜的棚屋變成整齊的磚瓦房，偶爾還能看到兩三層的小樓。行人穿著也體麵了許多。
市政廳的位置，已經靠近內城，一座三層的雄偉建築，灰白色石材砌成，拱形門窗，屋頂立著旗杆，前麵還有一個巨大的廣場。和周圍低矮的房屋比起來，顯得鶴立雞群。
一股暖香夾雜著地板蠟的氣味撲麵而來。
大廳寬闊得驚人，穹頂高懸，垂下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即使白天也亮著，光線在水晶棱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地麵是光滑的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倒映著走來走去的人們的鞋尖。
這裡的人，衣衫整潔，步履從容。
梁鈞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他下意識地伸手進入褲子口袋捏了捏那厚厚的一遝錢，硬邦邦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梁鈞目光在大廳裡搜尋，想要找到學拳報名的窗口，但指示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讓他一時有些眼花。
他朝一個看起來像詢問台的地方走去。
那裡坐著兩個穿著製服的年輕女孩。看到梁鈞走近，左邊那個女孩，別過頭和身後的人說話，右邊那個則低下頭，拿著筆在紙上寫了起來，裝作忙碌的樣子。
“請問——”梁鈞開口。
沒人理他。
梁鈞皺了皺眉，正要提高音量。
“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
一個聲音從側麵傳來。
梁鈞回頭，看到一個抱著文件夾的年輕女工作人員快步走來。
她看起來二十三四歲模樣，個子中等，穿著白襯衫、深藍包臀裙，顯得乾練得體。眉眼乾淨，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皮膚白皙透亮，腦後紮著低馬尾。
梁鈞看了一眼她胸口的銘牌：何鈿。
他低聲道：“我想要學拳，報名。”
“學拳麼？好。請跟我來！”
她側身引路，帶著梁鈞穿過人群。
“有中意的武館了嗎？”何鈿邊走邊問。
梁鈞說：“了解過一些。武館可以自己選嗎？”
何鈿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按照規定是隨機分配的。一般都是分到威遠，極真，鐵拳這三家——他們名額多，和市政廳關係也好。”
“康氏武館！”梁鈞立刻說道。他早就打聽清楚了，康氏武館口碑好，而且教的“康氏劈掛手”也是他喜歡的剛猛路子。
最重要的是，他絕不想被分回威遠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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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氏武館不錯！”何鈿讚許地點點頭，輕聲建議道，“康海山師父教的是真功夫，不像有些武館隻收錢不教東西。而且……那邊的湯藥費比別家便宜不少。”
“等下我幫你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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