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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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梁鈞多走了兩條街，來到另外一條路上。他不想總是在同樣幾家店鋪出售異植，偶爾換幾家，數量少，也不會有人懷疑。
巷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麵刻著“徐氏藥草”四個字。店麵不大，但門臉乾淨，玻璃櫃台擦得透亮，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處理過的草藥樣本。
這是一家連鎖經營的異植異果收購店。梁鈞之前聽其他采集者提過，徐氏的口碑不錯。
事實上，能長久把鋪子開下去的，大多還是公平買賣。
“賣東西。”梁鈞把今天的收獲放在櫃台上。
店員抬頭瞥了他一眼，點點頭，開始清點裡麵的東西：一截地根藤，幾株苦艾草，還有零碎幾樣普通草藥。他拿起那截地根藤，捏了捏，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地根藤，苦艾草，其他這些……扣掉30%建設費。”店員啪啪打著算盤，“總共七十二塊。”
價格還算合理。梁鈞正要點頭，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梁鈞？”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休閒服的年輕人從後堂走出來，正是徐明。
“徐師兄？”梁鈞有些意外。
徐明走過來，看了看櫃台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梁鈞：“你來賣材料？”
“嗯。”
徐明轉向店員：“這是我在武館的師弟。以後他來賣東西，按收購價加一成。”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少爺。”
徐明又對梁鈞說：“這是我家的鋪子。以後你需要賣什麼，直接來這兒，不會虧你。”
梁鈞沉默了一下，道：“謝謝師兄。”
這幾天在武館，徐明作為帶他們這批新人的師兄，確實對梁鈞多有照應。梁鈞沉默寡言，但訓練起來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徐明看在眼裡。後來聽說他還要靠進霧區采集來維持開銷，心裡更添了幾分好感。在這世道，願意拚命往上爬的人，總比那些混日子等死的強。
他喜歡結交朋友，當即說道：“還沒吃飯吧，走！陪師兄吃一口！”
梁鈞不好推脫，便一同去了。
飯館不遠，走了幾步就到了。徐明也不問，隨意點了幾個日常的小菜，叫了一瓶酒。
他口才極好，見識也廣，一邊喝酒一邊閒聊，倒是讓梁鈞增長了不少見識。
席間，梁鈞借故去廁所，想去把單買了。結果店員笑著說這是徐明自己家的飯館，不用付錢。
徐明見他回來，抬眼看過來，嘴角噙著一點了然的笑意，卻沒點破。
這梁師弟，倒也有趣。
徐明見過許多人。家境不如他的，若無所求，同席時多半坦然等著他付賬，覺得理所當然。
一頓飯菜不過十來塊錢，不多。但這份不願占人便宜、甚至有些笨拙地想要維持對等的心氣，在如今這世道，反而顯得珍貴。
……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外城比城外的棚戶區要好上許多，街道整齊了許多，也看不到人隨地小便，或者混子流氓打架。
但依然談不上熱鬨，而且也有不少地方房子破舊。
路過一條黑乎乎的小胡同時，他腳步頓了頓。
胡同很深，兩側是破敗的老式磚房，牆皮剝落，露出裡麵暗紅的磚塊。一扇歪斜的木門虛掩著，門口掛著一塊布簾子。
簾子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圖案——
一個三角形，裡麵套著一隻眼睛。
輪回教。
空氣裡，似乎飄來一股極淡的線香味。很熟悉。
一個猥瑣模樣的男人直直走了過去，掀開布簾鑽入了房間。
緊接著，一個女人拉著一個小女孩走了出來。
女人大約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臉色憔悴，但眉眼間能看出原本的秀麗。她蹲下身，理了理小女孩的衣領，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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