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披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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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沈青青叫住了他。
“小鈞，等等。”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給你做了兩件衣服褲子。你試試看。”
梁鈞愣了一下，接過來。淺灰色的麵料，摸上去厚實柔軟，比他現在身上這件洗得發硬、袖口都磨出毛邊的舊衣服好得多。
“快試試，看合不合身。你這幾天個子竄得快，以前的衣服都短一截了。”
梁鈞回到屋裡，換上新的短袖和長褲。衣服很合身，肩線剛好，袖長也合適。褲子長短正好，褲腿不鬆不緊。他活動了一下手臂，布料透氣，動作起來沒有束縛感。
這樣的款式和質地，他似乎在武館裡那幾個家境較好的師兄弟身上見過。
他走出房間，沈青青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他，笑意從眼角漫開：“真合身。好看。”
梁鈞點點頭：“謝謝姐。”
他注意到，沈青青自己身上那件碎花布衫，領口已經洗得發白，邊緣有些卷翹，袖口也有細細的脫線。
沈青青比他大兩歲，今年十九。眉目清秀，皮膚白皙。這個年紀，在前世藍星，這個年紀可能正在大學裡念書。
但在這裡，她已經是照顧一家、在作坊做工、每天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嫂子”了。
“其實我武館裡有發練功服。”梁鈞說道。
沈青青繞著他轉了一圈，說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在武館習武呢！幾個人有資格？要有幾件好衣服，不能讓人看小了去。”
***
到了武館，依舊是枯燥的舉石鎖，長跑，但下午，徐明宣布要正式開始教授康氏劈掛手的招數。
十個學徒圍成一圈。徐明站在中間，身形挺拔，眼神銳利。
“康氏劈掛手，總計五招。”他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講究放長擊遠，大開大合。要的是力透筋骨，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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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臉。
“何為放長擊遠？”徐明緩緩展開右臂，肩、肘、腕節節貫通，直至指尖，“我康氏劈掛，不尚小巧騰挪。我們的拳腳，便是最直的線，最近的路。”
他虛劈一記，手臂如鞭梢炸響，“跟人動手，我們劈掛手永遠比對手長一截。在他打到我們之前，我們先打到他，這便是‘放長’。”
“而‘擊遠’，”他整個身體如弓弦繃緊，突然彈起。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徐明一步踏出，如貼地疾風，瞬息間掠過三四米的距離。
落步、擰腰、送肩、推掌，幾個動作渾然一體——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木樁上炸開，那深深釘入地下的木樁竟劇烈震顫，頂部簌簌落下許多木屑。而徐明的手掌，已牢牢印在木樁中央。
一步跨出三四米！一掌已至五米之外！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梁鈞瞳孔微縮，心頭驟然滾燙——自己若是也練到這個地步，才算是有了自保能力吧。
“五米之內，瞬息即至。”徐明收掌而立，氣息不見絲毫紊亂，“這便是‘擊遠’。練到我這般境地，五米之內，想打就打，想退就退，全有我心意。而這，才算剛剛摸到劈掛手‘放長擊遠’的門檻。”
場中學徒們屏息聽著，有人下意識地跟著比劃。
“再說‘力透筋骨’。”徐明收起架勢，用左手握住自己右小臂，用力捏了捏，“你們現在揮拳踢腿，用的是哪裡的力？是這裡的肉。”他拍了拍自己肱二頭肌，“肉力有限，易疲易傷。而我劈掛手要的力，是從這裡——”他跺了跺腳，“從地底借來的力！順著腿骨、脊椎，一節節爬上來，最後灌入臂骨、掌骨。就如同大龍升天。”
他走到一個半舊的沙袋旁，並不如何作勢，隻是並指如刀，隨意一戳。
“噗”的一聲悶響，沙袋紋絲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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