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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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之期,還剩最後兩天。
量天尺的能量衝過了150,停在了153,完美突破的條件已然具備。梁鈞再度回到康氏武館,像過去幾十個清晨一樣,站在那根裹著厚厚草繩的木樁前。
拍擊,浸泡,再拍擊。
枯燥的循環裡,蘊藏著通向另一片天地的可能。
看到他回來,外院投來的目光複雜難言。
有早已認定他必然失敗的漠然,有對他堅持到最後一刻的些微訝異,也有同為掙紮者不忍目睹的移開視線——仿佛在看一個即將墜崖的人,做徒勞的攀爬。
或許,隻是想掙紮到最後一刻吧。許多人心裡這麼想著。
徐明遠遠看見他,沒有走過來,隻是隔著半個院子,朝他做了個握拳下壓的手勢。眼神裡是無聲的鼓勵。
到了這個關口,任何技巧、經驗都已失去意義,純粹是氣血、意誌與那層無形屏障最原始的對撞。衝過去,自此氣血貫通,踏入武道之門;衝不過,便依然是匍匐於泥濘的凡人,成為他人眼中“沒有希望”的背景板之一。
這世界的規則,就這麼簡單,也這麼殘忍。
陳小河也在隔壁木樁前咬著牙磨皮。他雙掌通紅,額頭青筋凸起,顯然也到了氣血滿溢、即將衝關的階段。隻是那層屏障於他而言,堅韌如老牛皮,任憑氣血如何衝撞,始終差著最後一絲契機。
“梁師兄……”趁著浸泡藥湯的間隙,陳小河湊過來,聲音有些發啞,“我感覺……我不行了。那層東西太厚了,怎麼都捅不破。”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看向梁鈞,“你呢?有感覺嗎?”
梁鈞將雙掌從微涼的藥湯中提起,水珠順著手腕滑落。“感覺前麵攔著的東西很厚實,”他說得平靜,“想要撞開,沒那麼容易。不過還有兩天,成或不成,總得再衝一衝。”
陳小河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師兄,我不甘心。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我跟家裡說了,再續三個月學費。我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想乾成一件事過。”
他頓了頓,望向內館方向,眼神裡有火在燒:“內館那些人……趙乾師兄、周蓉師姐他們看我們的那種眼神,那種……就像看路邊石頭的眼神,真他媽讓人受不了!憑什麼?!”
他猛地轉回頭,盯著梁鈞,語速加快:“師兄,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這次也沒成,我……我借你錢!咱們再來三個月!怎麼樣?我還有些零花錢,再跟我媽磨一磨,應該能湊出些來!”
梁鈞微微一怔,看向陳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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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平日裡有些跳脫、家境似乎不錯的少年,此刻一臉認真。
“好。”梁鈞點了點頭,沒多廢話,“若真有需要,我不跟你客氣。”
陳小河像是鬆了口氣,用力拍拍他胳膊,轉身又回到木樁前,咬著牙,更加凶狠地拍擊起來。
枯燥的練習,重複的打磨。時間在一聲聲沉悶的撞擊中流逝。
下午,又一位相熟的師兄背著簡單的行囊走過來。他麵容平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維持的灑脫,跟幾個還能說上話的師兄弟簡單道別:“時間到了,還是沒成。家裡供不起了,先回去了,以後有緣再見。”
眾人沉默。
有人低聲說了句“保重”,更多人隻是點點頭,目光複雜。那師兄笑了笑,擺擺手,轉身走出外院。
在前廳櫃台後,王小雨低頭為那位師兄辦理了退館手續。蓋章,歸檔,退還部分押金。流程走完,她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望向窗外那個仍在揮汗拍擊的高大身影。
他還有兩天。
王小雨輕輕歎了口氣,收回視線,在攤開的空白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筆尖下,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前一段時間相親的對象,雖然並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是家世,年齡,工作各方麵都不錯。
還有一個,便是梁鈞。
她想起前幾天閨蜜的玩笑話。平心而論,梁鈞長得不差,高大挺拔,眉眼沉靜,恰是她偏好的類型。私下裡,她其實打聽過他的情況:父母早亡,與嫂子相依為命,背景簡單。這甚至符合她內心某種隱秘的期望——沒有複雜的家庭拖累。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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