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嘴，她母親站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昨晚還好好的，半夜就開始喊頭疼，早上飯也沒吃幾口。”
“昨夜睡得怎麼樣？”
“不太安穩，翻來覆去的。”
許蘭一邊問，一邊在病曆本上記了幾筆。
她看起來已有六十歲上下，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眼鏡，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鬢邊夾著不少銀絲。
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裡，是一件深藍棉襖。領口、袖口都收拾得十分乾淨。
“蘭姑！”
裡間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我這瓶沒水了！”
“來了。”
許蘭放下筆，起身走進裡間。
屋裡並排放著三張躺椅，每張上麵都躺著一個人。膝頭蓋著棉毯，旁邊立著輸液架，玻璃瓶裡的鹽水正順著細管緩緩滴落。
入冬以後，診所裡這樣的病人便多了起來。
也不是什麼大病，無非是感冒、頭疼、發熱。
許蘭走到靠門那人身旁，看過藥瓶，麻利地拔下針頭，用棉球按住針口。
“自己按一會兒。”
“回去好好休息，別急著乾活。要是還有不舒服，再過來找我。”
男人接過棉球，連連點頭。
“是，謝謝蘭姑。”
回到外間。
小女孩仍坐在木凳上，眼巴巴地望著她。
“好了，張嘴。”
許蘭取出溫度計，扶正老花鏡，對著燈光眯眼看了看。
“有些發熱，先開點藥吃。”
聽到不用打針，小女孩眼睛頓時亮了，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許蘭見狀，不由笑了笑。
她摘下眼鏡，看向女孩的母親，語氣又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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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當媽了，也該上點心。”
“自己愛吃糖也就算了，還總帶著孩子吃。你看看她，幾顆牙都蛀成什麼樣了？”
女人臉上一紅，下意識低頭看了女兒一眼。
“知道了，蘭姑。”
許蘭搖了搖頭，起身從玻璃櫃裡取出一盒藥，將用法仔細交代清楚。
這條街上的許多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
有些年輕父母小時候生病，也是坐在這張木桌前，眼淚汪汪地問她，能不能不打針。
如今換成了他們的孩子，還是一聲聲地叫著蘭姑。
小診所開了許多年，地方沒怎麼變，門口那塊招牌卻已經換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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