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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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站在巷口等他的昭昭，遠遠地就笑，耳尖都紅了。
那樣的孩子。
他重重閉了下眼。
"…… 起來。"
虞妱抬頭。
虞正山解下腰間一塊虎符，又從袖中抽出一張素箋。
提筆疾書幾行字，封入信封，蓋了自己的將軍印。
"詔獄禁衛統領陸崢，是阿爹當年在死人堆裡背回來的兄弟。"
他把信和虎符塞進女兒手裡，聲音沙啞，"你讓大郎帶你去，把這個交給他。”
“他見了，自會安排。"
虞正山低頭看她，溫柔地替她把散下來的鬢發攏到耳後，慈愛地說道：
"昭昭，隻許半炷香。"
虞妱攥著那封信，指節發白。
她重重磕了一個頭：
"女兒，記住了。"
說罷，虞正山翻身上馬，狠狠一鞭。
駿馬長嘶一聲，轉瞬已不見人影。
“杏桃！快！幫我把私房值錢的都拿來。” 虞昭聲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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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已哭的通紅。
“好的小姐！我馬上去收拾！”
杏桃快步跑進內屋，沒過多久，抱出來一個沉甸甸的首飾盒。
“小姐，都在這裡了。”杏桃喘著氣說道。
“備車，羽裳當鋪，要快！”虞昭已心急如焚。
羽裳當鋪裡。
“姑娘，要當何物？”掌櫃語氣淡淡的說道。
虞昭抬手將沉甸甸的首飾匣子輕輕推到櫃台上說道：“勞煩掌櫃的，儘數估價。”
玉佩金釵、珍珠耳墜、赤金步搖、翡翠手鐲被逐一取出。
皆是成色上好的佳品。
杏桃站在一旁，看得鼻尖發酸，忍不住低聲勸道：“小姐，這隻玉鐲是老夫人送你的及笄禮。”
“當真也要當了嗎？”
這話戳中了虞昭心底最軟的地方。
她眸光一顫，心口驟然抽痛，眼底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是啊，這是她十五歲及笄的賀禮，貼身戴了數年，從不舍得離身。
還有那支赤金海棠步搖，是昔日父親特意尋來的孤品。
可轉念想到謝懷瑾，虞昭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卻篤定：“儘數當了。”
馬車在詔獄後門停下的時候，虞妱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青布包袱。
除了銀票。
裡麵還有各種藥罐，兩件裡衣，兩床棉被。
還有兩盒從前他最愛吃的桂香齋的桂花糕。
大郎持著將軍手令和虎符，跟那統領陸崢低聲說了幾句。
陸崢抬眼打量了虞妱一眼，見她一身素白鬥篷、臉色白得像紙。
到底沒說什麼，側身讓開了路。
"半炷香。" 他說，"姑娘，別讓小的難做。"
虞妱點點頭，抱著包袱，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
詔獄裡又陰又潮。
牆上滲著水，地上鋪著早就看不清顏色的稻草。
空氣裡是黴味、鐵鏽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跟著獄卒穿過一道又一道鐵門，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到了。
獄卒掏出鑰匙，罵罵咧咧打開那扇牢門，鐵鏈拖在地上，刺耳得很。
"嘖，晦氣。" 他踹了一腳門上的鐵欄。
虞妱探頭進去。
然後，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稻草堆裡，靠著牆坐著一個人。
月白長衫早就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上麵全是暗紅發黑的血漬。
他的頭發散了，長長的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可這半張臉都依舊那麼好看。
鐐銬扣著手腕腳踝，每稍一動彈，便響起沉悶刺耳的鐵鏈撞擊聲。
聽見牢門鎖鏈嘩啦開啟的聲響，他緩緩抬眼。
看見站在陰影裡的虞昭那一瞬，謝懷瑾漆黑的眸底極快掠過一絲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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