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東行日記·南非(六)那些黑人學生,和我在曼科西姆見到的那些完全符合歐洲的種族主義者所宣揚的懶散而偷奸耍滑的黑人完全不同,他們和他們的老師一樣,穿著和他完全一樣的麻衣,袖口卷到手肘,褲腿卷到膝蓋,所有人身上都沾著同樣的泥點,在陳博士的帶領下辛勤的勞作著,拔草的時候手是準的,培土的時候動作是有節拍的,相互之間遞工具的時候不說話,隻用一個眼神或者一個手勢就夠了。
他們的專註程度和節奏感,還有精氣神和姿態裡透出來的那股勁,不像他們的黑人同胞,而更像是一個個遠東人,這讓我想起了尼先生和我的談話,這世界上懶散和偷奸耍滑的,隻有被壓迫欺淩的奴隸,在人人平等的社會裡,人人都為了自己美好生活而奮鬥的,人人都會變得勤勞而善良,不分人種、不分國家,歐洲那些種族主義者所宣揚的人種天性,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什麼黑人天生的懶散、什麼無法長期專註——這些黑人也隻是沒有被人當作平等的人而對待,不給予平等的人格、不給予充分的教育,任何人都會變成他們這樣子,而一旦有人蹲在他們身邊,手把手地教授他們、啟迪他們,他們和我們這樣的白人,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帶路的騎兵去找了陳博士,陳博士讓助教帶著學生繼續勞作,很快來到我們麵前,陳博士來到眼前,我才確定他確實是個東亞人,他熱情的和我打了招呼,得知我是從法國來的,還和我聊了一下我所參與的那場革命,還有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普魯士和俄國人的戰爭等等,他們處在這遠離歐洲的國家,對歐洲的情況卻幾乎是了如指掌。
隨後他帶著我們參觀起這個基地來,陳博士告訴我,遠東和烏姆蘭加共和國的農業合作、援建,早在烏姆蘭加共和國成立之前就已經在進行了,最早的農業專家和援建團隊,是跟著最早一批遠東工作隊滲透進來開展工作的,他就是其中一員,還曾經見過烏姆蘭加共和國那位犧牲的領袖“渡鴉”卡甘。
可以說,正是他們引入了高產作物和先進的農業技術,讓烏姆蘭加人的抵抗軍糧食生產爆髮式的增長,支撐起了烏姆蘭加抵抗軍的改革和長期作戰,他們這些農業專家,對烏姆蘭加共和國的獨立,是功不可沒的。
陳博士告訴我,遠東如今在烏姆蘭加的合作基地,主要集中在大魚灣和圖蓋拉河流域等東部地區,那裡熱帶濕潤氣候,雨水多,溫度高,適合種水稻這類高產的作物,而且魚肥蝦多,那一塊本來也是烏姆蘭加人傳統的農耕和漁獲區域,當地的科薩人有很長的農耕歷史,因此在荷蘭人入侵之後,擁有穩定農耕產出、人口較為稠密的科薩人成為了抵抗軍的主力。
但是科薩人技術落後,因為技術水平的緣故,大多隻能種植木薯之類的作物,農耕工具也相對簡陋,他們這些農業專家,便引入水稻等高產作物,曲轅犁、耬車、耙耱等農業工具,建設起大型水車、水庫等大型設施,教授當地人輪作和堆肥技術,如今大魚灣和圖蓋拉河的糧食產量,已經是烏姆蘭加共和國成立前的十倍有餘,足以滿足整個烏姆蘭加共和國的需求。
除此之外,大魚灣和圖蓋拉河還種植苧麻、甘蔗和靛藍等經濟作物,可以向非洲和奧斯曼、印度等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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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靠近坎姆薩這邊的農業基地,因為氣候比較乾燥,而且乾濕季節分界明顯,加上科伊科桑人長期放牧造成的環境破壞,當地種不了什麼高產作物,以前荷蘭人也是拿當地的土地用作牧場、種植煙草。
而他們則使用了來自遠東蒙古草原的技術和經驗,引進一種耐旱的粟米種子,又讓田塊間種大豆,大豆的根瘤能把土裡的氮固定下來,種兩季之後土質就會慢慢變好,那些牧人原本過著半遊牧的生活,逐水草而居,沒法像農民一樣定居下來精耕細作,粟米和大豆都可以在放牧路線上挑一些零星地塊,播種之後不用管太多,到季節回去收就行,粟米的稭稈和大豆也可以直接當作飼料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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