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東行日記·印度1710年9月20日，印度卡利卡特港，陰。
從烏姆蘭加共和國的內陸訓練營離開後，我先去了布隆方丹，但趙同誌已經離開布隆方丹前往烏姆蘭加共和國北方的邊界地區，但她專門為我開了一封介紹信，讓我抵達遠東之後，能夠去京城麵見侯主席
因此我沒有在布隆方丹逗留，隻休息了一夜就返回了坎姆薩，等待林船長補貨完畢，然後離開了這個給了我許多震撼的國家。
船從好望角繞過來之後，一路沿著東非海岸北上，在蒙巴薩補了一次淡水和蔬菜，然後穿過阿拉伯海，直直地朝印度西海岸駛來。這一路上並不平靜，據林船長所說，這條航線上充斥著大量的海盜，馬達加斯加的海盜、奧斯曼帝國扶持的海盜，當然也少不了歐洲殖民者充當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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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這一路上都有戰船護送，先是烏姆蘭加的海軍，然後是遠東的護航艦隊，一直將我們送到印度，我們幸運的沒有碰上海盜。
進入印度近海之後，海水的顏色從深藍漸漸變成那種混著泥沙的淺綠，空氣裡也開始摻進一種奇異的甜香，像是香料和曬乾的海魚混在一起的味道，一道平坦的海岸線從晨霧裡浮出來，濃綠的椰林沿著海岸鋪展，林間點綴著白牆紅瓦的房屋，幾座尖塔高高地戳向天空，塔頂在初升的陽光裡閃著金色。
那裡是卡利卡特，是印度最為古老也最為繁榮的對外港口之一，屬於印度本土土邦紮莫林王國，是其最大的城市和首都，也是南印度最大的港口城市。
卡利卡特港的規模比我走過的任何一個非洲港口都大，甚至超過摩洛哥的丹吉爾。幾條長長的石砌棧橋伸進海裡，橋麵上密密麻麻地站著人，搬運貨物的苦力、算賬的商人、叫賣的小販擠在一起。
棧橋之間的水麵上泊著幾十艘大大小小的船，有阿拉伯人那種三角帆的獨桅船，有波斯人的平底商船，有從古吉拉特來的吃水很深的貨船，還有幾艘掛著紅旗的遠東商船，裝卸貨物的吊臂不停地起落，成捆的布匹、成箱的瓷器、麻袋裝的香料和小麥從船上卸下來堆在棧橋上，很快又被扛走裝上停在內側的闆車或駱駝背上。空氣裡充斥著各種語言的叫喊聲，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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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繁忙的港口外麵，卻圍著一圈圈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的位置在港口商棧區的外圍，沿著通往港口的幾條主要道路聚集著，從船上望過去隻是一片黑壓壓的、湧動的人頭，人群延伸到遠處街巷裡，看不到盡頭，那些人的身體在晃動，手臂在揮舞，嘴巴在張開又合上，隻是隔得太遠，聲音傳到港口的棧橋上隻剩下一層模糊的嗡鳴，但我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些難以言說的緊張。
於是我去找了林船長，林船長正對著大副交代著一些什麼，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他告訴我，港口外那些印度人正在示威，在喊諸如“抵製華貨”這樣的口號，這些年來印度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像這樣的事隔三差五就要鬧一回，參與的印度人越來越多，因此他們不會在港口多呆、不允許船員下船，售賣和採買貨物之後就會儘快離開。
林船長告訴我，這些參與遊行的大多是沿海的手工業者，這幾年來華貨大量湧入印度，特別是作為沿海外貿支柱產業的棉紡、印花布，遭到了華布的嚴重衝擊，遠東有龐大的工業集群、使用蒸汽機械生產的工廠，還有高效的組織和先進的技術，生產的商品物美價廉，即便飄揚過海來到遙遠的印度，價格也要比當地全靠人工的手工工坊要便宜，更別說質量上遠遠超過當地那些毫無質量標準、良莠不齊的手工作坊了。
與此同時，印度又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和集權的政府，各種各樣的土邦散得滿地都是，各自為政，沒有統一的市場，遠東政府可以協調各個企業和部門統一定價、合作競爭，印度這些土邦根本就辦不到，以他們低下的行政效率和能力和薄弱的國力和遠東競爭，自然是不可能堅持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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