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雞翅膀 1103 字 15小時前

第32章 東行日記·廣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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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火車,人類文明的結晶。

這一列列的火車完全吸引了我的目光,林船長告訴我,這一線鐵路,是遠東最早規劃和建設的鐵路,計劃之中,從廣州可以一直坐到湖北省的省會武昌,然後在武昌換乘蒸汽渡船過長江至漢口,再從漢口繼續坐火車至河南省的鄭州,然後經火車輪渡過黃河,之後就能直抵遠東的首都京師。

這一條鐵路縱貫南北,但並沒有完全修築完成,目前從廣州往北的火車隻能抵達林船長的家鄉韶州,然後就要改換其他的交通工具前往湖南株洲再乘火車,這是因為韶州至株洲段八百多華裡的路程大山延綿,材料運輸效率低,土石方工程量大,需要開通近二十多處短隧道,這對於當今的工程技術來說,是個極為嚴峻的考驗。

但遠東建設這一條縱貫南北的鐵路,本來也是為了驗證和實踐其技術水平、積累經驗,如果這條鐵路能夠最終修成,日後就會有更多的鐵路修築起來,直到鋪滿全國,乃至於鋪向南洋、俄羅斯、中東、非洲、歐洲,將整個世界都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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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船長在月台上等待著登車,月台上的人比外麵少多了,但也不算稀疏,除了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穿著長袍和綢緞料的衣裳,看起來就是比較富裕的有產階級,這也不奇怪,畢竟一張火車票的票價並不便宜,哪怕是一張普通的坐票,也要耗費一個船工兩三個月的薪水了,新生的事務,還沒有到能夠廉價使用的時候。

就在我觀察著月台上形形色色的人的時候,忽然有一側傳來一陣喧鬧聲,把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靠近鐵軌盡頭的地方進來了一群和這邊完全不同的人,都是樸素的棉布短衫和長褲,顏色多是灰藍和靛青,扣子盤得整整齊齊,腳上穿的是一種厚底的黑布鞋,他們大多帶著籮筐、竹簍、木桶等容器,挑著扁擔,但裡頭都是空空如也的。

他們進來的一路上互相之間聊著天,聲音不小,顯得有些粗俗,大多說的是廣東當地的土話,我也聽不懂,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那種笑和買票這邊的人臉上禮節性的表情完全不同,是十分鬆弛的,有幾個人還摸出捲煙來準備點火抽煙,直到站務員上前去阻止。

我身邊一個穿著長袍、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一名教師的中年男子低聲罵了一句“鄉裡人”,這讓我有些驚訝,我在歐洲見過鄉下的農民,往遠東的這一路上也見過不少鄉下人,他們普遍是貧窮的,最典型的就是這鞋的問題,窮困的農民往往是穿不起鞋的,衣服上大多都會有補丁,但這些“鄉裡人”,他們衣服上沒有補丁、穿的上布鞋,甚至還能抽上捲煙,放在歐洲,都能算是一個小地主的待遇了。

但僅看他們的衣著,這些鄉下人應該是捨不得買這麼貴的火車票的,就算有,也隻會是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就像林船長船上那些水手們,他們跑船一趟的收入遠遠高於農村裡的鄉親們,可他們依舊捨不得買一張火車票回去,大多數人都選擇相對廉價的包馬車、租驢租騾,甚至於靠兩條腿走回家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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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疑問找了一名站務員詢問,她告訴我這些人確實是農民,都是鐵路沿線的農民,廣州三百多萬人口,再加上出口,農產品需求量巨大,當地的公社和政府部門統一收購農產品,包貨運專列到廣州出售,村民們做些手工藝品或種些特產,沒有進公社和政府的統一收購清單裡頭,就隻能自己來廣州售賣。

鐵路局和當地的公社有協議,這些村民乘坐火車有票價折扣,當地政府也會給予一定的補貼,對這些村民來說,票價是比較廉價的,有些地區的公社發展的比較好、比較富裕,村民事後還能在公社報銷票錢,相當於免費乘車。

她還告訴我,不僅是這些農民,城市裡頭的工人、勞工,也會有相應的折扣和工會的補貼,讓這些底層百姓能夠以廉價的價格乘坐火車往返於家鄉和廣州這類大城市,更加便利的交通,讓老百姓們不再局限於一隅之地,特產和農產品都能走出來、暢銷全國,就算什麼產出都沒有,至少人也能走出來。

她開玩笑似的跟我說,這裡頭最虧本的就是鐵路局了,從這條鐵路正式運行開始,客運列車就一直處於虧本運營的狀態,全靠國家補貼和貨運上賺的錢貼補,所以我們這些散客的票價這麼貴,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幫著鐵路局補貼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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