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東行日記·黃河黃河下遊河南、山東、江蘇三省是黃河潰決的重災區，同樣也是遠東黃河治理工程的重點地區，遠東政府採取分段包乾的方式，黃河下遊近千公裡幹流大堤，按縣域拆分責任段，常年保持數十萬施工勞力輪班作業，沿河大堤嚴格統一坡度、高度標準，險工段部署蒸汽抽水機，汛期堤身滲水、管湧險情時快速抽排積水，蒸汽動力絞盤拖拽巨型石錨、沉排，快速加固迎流頂沖的險工險段。
遠東政府還集中上百萬的民工、軍隊，黃河北岸冀南、南岸皖北劃定規劃滯洪窪地開挖人工分洪滯洪區，平時滯洪區開墾耕種，正常生產，待洪峰來臨之時，則有計劃開啟臨時分洪口門，將超額洪水導入滯洪區蓄洪，避免幹流大堤強行承壓潰決。
與此同時，遠東政府還調集海量人力開挖新的入海通道，人工引導黃河重回故道，由山東北部入海，河道坡降更大，水流流速更快，天然沖刷泥沙能力更強，徹底終結黃河長期侵佔淮河入海並因此產生的泛濫洪災問題。
在我來到遠東的這一年，這些龐大的工程大多都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但並不代表遠東政府對黃河的整治就此結束了，除了黃河治理總指揮部和相關治河機構的保留，汛期常態化防汛體係也正在建立之中，沿河每隔數裡設置固定防汛哨所，村民輪值值守觀測水位，依託驛站、短途人力接力傳遞水情警報，鄉鎮接到預警立刻逐級上報。
沿河青壯年全部編入搶險預備隊，日常定期演練堵口、打樁、填沙袋、處置管湧的標準化流程，大堤沿線就近儲存沙袋、木樁、石料、麻繩、黏土，險情發生無需臨時遠距離徵調物資。
還有遠東的軍隊，遠東的軍隊與歐洲和世界上其他國家的軍隊的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不僅僅是一支作戰的軍隊，還要負責協助生產建設、思想宣傳等一係列的工作，救災搶險也是其中之一，黃河沿線的駐軍就是如此，一旦出現險情，附近的駐軍便會出動集中堵口，他們永遠是和洪水搏鬥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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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怪乎遠東的軍隊在遠東會受到群眾和人民那麼深厚的愛戴了，就如我在廣州火車站見到的那一幕一樣，人民群眾絲毫不畏懼和他們的部隊融洽相處，相比於歐洲那些隻會勒索和搶劫的軍人，遠東的軍人們就如同天使一般。
那位老船長告訴我，黃河泛濫幾千年了，但大多數時候釀成災禍慘劇，都是因為“人禍”，在建國以前，黃河沿岸的土地都是地主官紳的，各段堤防由地方鄉紳分段把持，堤身高低不一，遇到洪水便互相扒堤洩水，隻顧著保住自己的田地，放縱洪水淹沒其他人的田地，甚至故意淹田好兼並土地和放高利貸，自然就釀成一場場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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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起了歐洲的治水歷史，歐洲和遠東相隔萬裡，可現在的歐洲和遠東舊社會的情況，竟然是如此的相似，同樣是以鄰為壑，同樣是“人禍”為“天災”添磚加瓦釀成一場場本來可以避免的慘劇，同樣是長期的治河、長期的失敗。
在英國，英國人在1630年就開始進行芬斯沼澤地排水工程，然而此項宏大工程自開鑿之日起，便屢屢受挫於沿岸那些擁有私有領地的鄉紳與佃戶頑固阻力，他們當中的許多人，為免自家牧場被新水道切割，或擔憂排水之後土地肥力下降，竟在深夜率領家僕，以鐵鍬與鋤頭將白日築成之土堤掘開口子，使洪水倒灌回工程基坑。
更有甚者，來自於劍橋郡若幹城鎮的貴族和有聲望的鄉紳還聯合聘請牧師，依據古老的‘沿岸權利’向皇室法庭提起連環訴訟，聲稱新水道擡高了上遊水位，侵害了他們自諾曼征服以來便享有的水流自由通道權。此種官司糾纏長達七年之久，以至於在1637年至1640年間，每年春秋兩季的施工黃金期，竟有三分之二的工期被法庭傳訊、地界勘驗與賠償談判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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