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建設兵團（二）“再然後，就是自流人員，這種一開始主要是清末之時，陝西、山西等地屢遭天災，加上戰亂不斷，許多流民潛越長城跑到草原上求活。”林國棟說到這裡，把韁繩往手裡收了收，馬速更慢了一些，保持著和馬車平行前進的速度：“建國之後呢，則是在建設兵團開墾發展到了一定程度，關內的百姓自發的流向草原，一般是投奔親戚、投奔鄉親，大多是家中的某個人先過來，安定下來後再把家中其他人接過來，帶來了較多的血緣關係和地緣關係。”
“這些自流人員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比較能幹，他們能夠從自己的家鄉跑出來，顯然就具備一定的魄力、勇氣和智慧嘛！個人素質一般也要高於起義士兵和支邊人員，很多最後都會成為婦女會、農會、工會之類的基層群眾組織的幹部。”
“到現在呢，以上三類人的人口比例是在不斷下降的，土生者，也就是兵團的第二代開始逐漸在各行各業挑大樑，也開始佔據兵團人口的相當比例，這些人在兵團中長大，但思想和行為上和父輩有著比較明顯的差別，這些土生者，一方麵在兵團之中漸漸開始挑大樑，但另一方麵呢，他們又是兵團之中流失最多的一部分。”
“你們林師兄說的這些，你們都要認真記著，農墾、開發、邊疆治理，說到底都是要在這‘人’上下功夫，沒有人，什麼事都辦不成，我們搞農牧專業的，其實關鍵也是要和‘人’打交道！”老教授接過林國棟的話頭，陳宏謀等人趕緊摸出紙筆記錄起來，當了這麼多年的學生，自然都清楚老教授這是在給他們劃考察的重點了。
“如今的察素齊呢，是已經設縣了，原本的軍屯也基本上轉為了民屯，所以相比一般的建設兵團，其問題和表現更加的突出......”老教授叼著一根捲煙，繼續說道：“建設兵團，看名字是屬於軍隊體係的，但其實建設兵團是一個比較複雜的體係，它固然是帶有部隊的性質，最早就是一支農墾部隊。”
老教授說到這裡，吸了一口煙，又慢慢吐出來，語氣更為嚴肅了一些：“但同時呢，建設兵團也是一個特殊形式的組織、特殊形式的企業，是一個農工商三位一體的國有企業，實際上，按照上麵的規程算，建設兵團也屬於國有農場，是國有的農業企業組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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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建設兵團這種國有農場又不同於關內那些一般的國有農場，它還要靠自身的力量開展教育、衛生、科技以及社會保障等方麵的活動，又是一個完備的社會。所以啊，建設兵團的體製表現出多重性質，具有政治、經濟、社會、軍事組織的性質特徵，這些性質是由兵團特有的功能決定的，也是共和國改造草原、維護邊疆的目標所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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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導緻呢，建設兵團即便設縣、轉為民屯，和傳統的州縣農村、國有農場也有著許多的明顯的區別，最典型的表現，就是兵團的非契約性和農工對組織的依附性，還有兵團組織的簡明性和結構複雜性兩點上。”
“傳統國有農場的農工，其外在表現像是農民，但在法律層麵來說，是屬於企業職工，他們與農場之間本質上是一種勞動契約關係，農場支付工資，工人提供勞動；工人可以辭職、調動，退休後由社保體係承接。這種關係在法理上是清晰的、可解除的、有邊界的。”
“而兵團農工與兵團組織之間的關係，則完全不是契約性的。兵團農工的身份更接近部隊軍人這一類的組織成員，成員主體大多是‘奉調’而非‘應聘’進入兵團，哪怕是支邊人員和自流人員，一旦被編入團場，其身份便通過戶口、檔案、行政關係三重機製被綁定在兵團組織內，沒有自由辭職、調動的許可權，調動需要相應的部門批準，就算是戶口遷移，也需要相應單位出具證明。”
“這點我就是典型......”林國棟笑著接話道：“當初我從屯墾點調到政府去做工作，就因為我在兵團的工作做的太好了，兵團一直不肯放人，硬是卡了我半年的時間。支邊青年，再怎麼想回去，都得按照規矩熬完年限，許多支邊青年普遍要超限一年甚至兩三年的時間才能拿到證明回關內去，和這些規定有很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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