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在這種模式之下，政府也能更加清晰的劃分‘農耕區、舍飼區、輪牧區、禁牧封育區’，對已經退化、鹽鹼化、荒漠化的草場進行圍封禁牧、補播草種，逐步恢復植被，而這在原本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模式下是無法實現的，遊牧部落不會為某一片草場的退化停留，也沒有動力和能力進行人工修復。把草場恢復了，下一年這片草場成了別人的了，那不就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還有，舍飼模式下牲畜糞便可以集中收集、堆肥腐熟，全部返還耕地提升地力，形成糧、草、畜、肥的循環，耕地肥力持續提升，單位麵積飼草產量增加，就無需不斷開墾新的草原來擴大飼草供給，避免了農耕擴張對草原的蠶食。”
“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們兵團圈養的牛羊.......”那名農工招了招手，領著陳宏謀和另一名學生沿著田埂走了一陣，來到一片田地邊緣地牲畜區，那裡整齊的排列著一排牛欄，牛欄前則是羊圈，一群羊正圍在飼筒前啃食著飼料，看著都比之前陳宏謀在火車上看到的那些草原上零星放牧的牛羊更加粗壯一些。
“傳統遊牧麵對的最大的敵人，就是冬春季節的白災和黑災，牲畜掉膘、凍餓死亡率常年在兩成以上，災年甚至過半，小學課本上就有小英雄保護羊群犧牲的故事，那是真實事跡改編的，就因為晚回了一陣，就遭遇了一場白災，隻能拿孩子的生命去換牛羊的存活.......”
“而像我們這樣舍飼，有乾草窖藏、稭稈堆貯和少量精飼料補飼，棚圈可抵禦風寒，冬春牛羊死亡率可降至百分之五以下，基本杜絕大規模災損，兵團人員在極端天氣下也可以直接躲進棚圈，不用再拿人命去保牛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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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遊牧模式下牲畜隨季節遷徙，孕畜流產、幼崽凍死餓死比例高；定居棚圈飼養後，母畜配種、產羔有穩定環境，幼崽存活率從不足五成提升至八成以上，且可實現每年穩定產羔，種群擴張速度遠快於遊牧。而且通過精飼料補飼育肥，肉用牛羊的出欄周期可縮短三分之一，且可以按需分批出欄，不用受草場豐歉的季節限製。”
“另外，舍飼也能讓牲畜產出均勻穩定，遊牧牲畜夏壯秋肥冬瘦春乏，肉、毛、奶產量隨季節大幅波動，品質參差不齊，最典型的就是這羊毛，傳統遊牧條件下，細毛羊的羊毛品質受草場類型和季節影響極大。春季牧草萌發期，羊毛生長旺盛，但纖維直徑較粗；夏季牧草豐盛期，羊毛長度和強度達到峰值；秋季牧草枯黃期，羊毛生長減緩，纖維直徑變細但強度下降；冬季枯草期，羊毛幾乎停止生長，且因營養不足出現‘飢痕’，嚴重影響毛紡品質。”
“舍飼條件下的情況則完全不同。由於飼料配比穩定，羊隻全年營養供給均衡，羊毛生長不再出現季節性波動。根據咱們兵團自己的統計，同一品種的細毛羊，遊牧組羊毛的凈毛率為百分之四十二，舍飼組為百分之五十八，舍飼羊隻的羊毛纖維直徑變異能夠降至百分之十六，羊毛長度均勻度提高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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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舍飼並非簡單地‘把羊圈起來’，而是通過人工飼草基地的建設、飼料配方的科學化和暖棚設施的配套，實現了牲畜營養供給的全年均衡。遊牧條件下，羊隻‘夏壯、秋肥、冬瘦、春死’的循環，本質上是營養供給的季節性斷裂。舍飼打破了這一斷裂，使牲畜全年處於穩定生長狀態，從而在數量和品質兩個維度上都實現了顯著提升。”
“這也算是工業化取代小農經濟吧.......”陳宏謀感嘆道：“雖然表麵上還是農牧行業，但這種農耕和從遊牧散養到定居飼草圈養、從分散個體生產到集體化經營，從自然採集型畜牧到生產型畜牧，本質上也是以社會化大生產替代分散小生產的過程，也就是俗稱的工業化和集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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