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飼草“除此之外，我們還會種植一些蕎麥之類的作物，這些作物主要是充當備荒補種作物，生長期短，比如蕎麥生長期就隻有六十天到七十天左右，若主糧因霜凍、旱澇絕收，可緊急補種挽回部分收成，也可做填閑作物，種植麵積不固定。”
陳宏謀將這些一一仔細記錄在表格和自己的筆記本上，那名農工則繼續說道：“除了這些糧食之外呢，這裡主要種植的經濟作物是胡麻，它耐寒耐旱，而且籽實能夠榨油，可以解決居民一大部分油料問題，麻稈纖維還可以製作麻繩、帆布。”
“然後最重要的就是飼草，實際上草原上的任何一個建設兵團，和咱們都一樣，首先種糧食，其次是飼草，有了餘力再去種植其他的東西.......”那名農工朝著遠處一指，陳宏謀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遠處一片片田地之中，田埂兩側紫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的，蜜蜂在花間嗡嗡地飛，再往北邊不遠處，田地中央種的是小麥，周圍邊緣地帶則種的都是些像是普通的草一樣的作物。
“那是紫花苜蓿，是咱們主要的飼草，種植在田埂、荒地與輪歇地，同時也作為綠肥恢復地力.......”那名農工細細解釋道：“那些則是稗草，間種在耕地邊緣，補充飼草供應，稭稈也可做墊圈材料與燃料等等。”
“在這草原之上，飼草是非常關鍵的作物，甚至有時候比糧食還要關鍵！”那農工掃了兩人一眼：“你們在京城讀大學，肯定是遇到過沙塵暴的，京城的沙塵暴，八九成就是來自於這草原大漠之上，根源就在於草原上的過度放牧，導緻的草原的荒漠化。”
“你們是學農牧的，應該很清楚，牛羊在牧草充足時優先取食地上的葉片、嫩枝，但是當草場長期超載、牧草高度嚴重不足時，就會啃食草根、刨食草皮，對植被造成破壞性影響，最終導緻草原的荒漠化。蒙古同胞們幾千年的遊牧傳統和習俗，不是突發奇想，實際上就是觀察到了這一點，通過遊牧的方式來避免對同一片草場的過度啃食，讓草場有時間恢復生態。”
“這就是人民的智慧.......”陳宏謀搭了一句：“也算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典型案例了。”
“對對對，你這個小同誌很有水平嘛！”那名農工哈哈一笑，不停的點著頭，但很快又收住了笑容：“但是呢，到了明代隆慶開關之後，情況發生了變化，一方麵因為邊關互市的開放，蒙古牧民可以用牛羊換取糧食、布匹等生活物資，刺激了蒙古的畜牧擴張，牛羊數量逐年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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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清征服蒙古和入關之後，互市規模更是持續攀升，關內對於蒙古牛羊的需求也逐漸加大，牛羊等雜畜的交易規模越來越龐大，甚至一度超過馬匹這類自明代開始的主要互市牲畜，自然也就刺激了蒙古各個部落蓄養越來越多的牛羊。”
“另一方麵呢，從俺答汗開始，漠南蒙古諸部逐漸開始轉向定居和半牧半耕的生活方式，但其耕種沒有統一的規劃，種植作物以糧食為主，飼草種植很少，這就導緻耕地侵佔核心草場，草場收縮、天然牧草越來越少的同時，牛羊卻越來越多，草場越來越不堪重負的情況。”
“再加上隆慶互市和滿清征服漠南蒙古諸部之後，漠南蒙古諸部保持了較長時間的和平，人口穩定增長，所需的糧食等生活物資越來越多，那麼開墾的農田也就越來越多，侵佔的草場越來越多，互市規模越來越大，蓄養的牛羊也越來越多。”
“然後就是小冰河期。我們現在處於小冰河時期，氣候反常，按照農科院的統計，如今蒙古草原的無霜期縮短十五天到二十天左右，牧草的生長季大幅壓縮，單位麵積產草量普遍下降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左右，同時降水格局趨於乾旱化，河湖水位下降、綠洲萎縮，大片邊緣草場因缺水退化為荒漠。原本可以承載牲畜的草原過渡帶，徹底變為不適合放牧的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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