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警告這澡洗的並不暢快，洗完之後，陳宏謀還能感覺到身上有著淡淡的酸味，但好歹算是洗去了這麼多天的塵土，整個身子都感覺鬆弛了下來。
洗完澡，用剩下的洗澡水把衣服洗了一道，掛在河邊曬著，洗衣的水同樣也留了下來，被當地的農工帶走去澆樹什麼的，那名幹部則領著眾人轉過兩叢盤虯的紅柳，進了一間更寬大的土坯房，這是兵團的公共食堂，居延建設兵團也不像察素齊那樣還有一些做生意的小餐館，兵團的人要麼就是在家自己做，要麼就隻能吃食堂。
午後的陽光從窄小的窗洞斜切進來，光柱裡浮塵緩緩翻滾，混著糜子麵的焦香與淡得幾乎聞不見的胡油氣息，屋裡沿牆擺著兩排長桌，都是粗木闆搭在土坯墩上，凳是一截截截短的胡楊木墩，表層被年月磨得油亮，牆角支著一口鐵鍋，鍋蓋半掀著，白汽從裡麵冒出來，帶著一股糜子粥的香味。
那名幹部招呼著眾人坐下，又從隔壁端來幾摞粗瓷碗和一把筷子，擺在桌上。碗有大有小，大的裝粥，小的盛菜，飯菜都很簡單，飯是糜子米混了少量穀米蒸的，米粒顆顆分明，黃得發沉，不像關內稻米那樣瑩潤軟糯，表麵帶著點細微的糙感。除此之外，每個人還給了一個蓧麥窩頭，深褐色，表麵裂著幾道細碎的紋路，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菜也很簡單，一樣是醃沙蔥，綠中帶黃，切得細碎，表麵隻淋了星點胡麻油，鹹脆爽口，帶著點戈壁野生植物特有的辛辣氣；另一樣是胡麻油拌蘿蔔乾，紅棕色的蘿蔔條曬得半透，嚼起來艮韌有勁兒，胡油的香氣裹著鹹味；然後還有一道肉菜，幹羊肉配上涼拌的紅柳花和鹽煮沙棗。
陳宏謀等人穿越大漠這幾日，大多數時候吃的都是乾糧，畢竟大漠之中荒涼勿比，連生火的木材都不知去哪裡找去，寶貴的火種和自帶的生火材料，大多都要留到晚上取暖才能生火，那時候才能吃上一頓熱飯，而且因為水更加寶貴的緣故，所謂的熱飯基本也就是將預製的乾糧加熱一下，或者一鍋亂燉什麼的，沒吃過一頓正經飯食。
如今桌上這些飯菜雖然簡單，但好歹都是現炒現做的熱食，讓人看著就垂涎欲滴，都不需要吩咐，當即便動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羞得一旁的老教授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慢點吃！一個個餓死鬼投胎呢？哎，你這傢夥怎麼盤子都端起來了？大學生，講點體麵！”
陪著他們的那名幹部笑道：“大家不用急，咱們這裡條件是不好，沒什麼好吃好喝的，但也能管著你們溫飽，這些東西都是咱們當地自己產的，像這糜子飯，就是咱們這裡的主糧，佔比最高的第一大作物，極緻耐旱耐鹽鹼，生長期僅八十到九十天，適配當地春旱短無霜期的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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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東西嘛，單產極低，產量完全隨弱水和黑河水量波動，枯水年份大麵積絕收是常態，所以我們兵團每年都需要關內運一批糧食過來儲備.......”那名幹部從碗裡挑出一些穀米：“這些穀米，基本都是從關內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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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筷子又點了點那碟醃沙蔥：“這沙蔥是開春的時候，戰士們去戈壁邊緣採的，野生的，醃一缸能吃大半年，就當青菜補個味兒。蘿蔔就種在屋後渠邊的邊角地，收了切條曬成幹，存著過冬。胡麻是地埂邊套種的，榨的油基本上都留下來自用，吃飯的時候淋上一點，算是咱們這最好的調料了。”
那幹部頓了頓，摸起一顆沙棗：“這沙棗可是我們這裡的特產，沙棗這東西，天生就是長在沙裡的，樹榦不高，枝上帶刺，葉子灰綠灰綠的，上麵一層細毛，耐旱、耐寒、耐鹽鹼，把它栽到沙丘上，不需要怎麼料理，它也能活，根紮得深，沙埋到哪兒，根就發到哪兒，沙丘往前走一步，它就跟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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