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山已經收到了回單，沒有再派他跑腿，隻讓他去翻曬葯葉。陸昭幹完活，吃過飯，回屋睡了一覺。
醒來後，他把那十六枚剩下的銅錢收好，又取出包葯紙，看了看折縫裡的根須。
這些是他自己掙的。
***
入夜前，陸昭裝滿水囊，拿上自己的小刀和那包黃節根，坐在床邊等。
到了子時，夜印發熱。他輕手輕腳走到門前，想著太微宗，將掌心按在木門上。
再推開時，銅燈已經亮在石階下。
韓千嶽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穿月白衣裙的年輕女子，髮髻上隻插了一支木簪。她原本正在和韓千嶽說話，看見陸昭跨進門，忽然停了下來。
陸昭站定，她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
過了片刻，她才問：“你就是陸昭？”
“是。”
“真從外麵進來的？”
陸昭回頭看了眼已經合上的門，點頭。
女子走近兩步，像是還想問什麼，視線卻先落在他右肩染血的布條上。
“這是怎麼傷的？”
“採藥遇上了狼。”
韓千嶽在旁邊道：“這就是我說的蘇晚棠。”
“蘇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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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應了一聲，伸手指了指他懷裡的紙包：“帶了什麼？”
“黃節根。韓師兄讓我帶來給你看。”
陸昭小心展開包葯紙。
蘇晚棠拿起一段，先看色澤，又用指甲掐下極小一點，在指間撚開。
“處理過了？”
“白天凈的。挑掉了壞根。”
她點了點頭，將葯放回紙上。
“跟我來。水帶了嗎？”
陸昭解下水囊。
蘇晚棠看了一眼，領他進了丹房。
屋裡靠牆擺著葯櫃，陸昭沒有顧上細看。她已經將一隻空石臼放到桌上，又把銅燈移近了些。
“今晚先用半兩。”
陸昭一怔：“這麼少？”
“你剛到三重，先看筋骨受不受得住。”蘇晚棠看向他的肩膀，“也得看你的傷。”
她從紙包中揀出幾段，稱過，放進石臼。
“刀給我。”
陸昭將自己的小刀遞過去。
蘇晚棠把一段黃節根剖開，指著斷麵上幾圈深淺不同的紋路。
“順著這層分開，別混著搗。先做一段。”
陸昭照她指的位置下刀。根皮很薄，他手下一偏，切斷了一小塊。
蘇晚棠把斷開的那塊也揀回來，放在一邊。
“沒壞，留著。這一刀再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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