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份葯陸昭醒來時，石小滿已經在穿鞋。
“今天送葯去丹房。”石小滿擡頭看他，“你的肩膀能挑嗎？要不你看車，我來裝。”
“推車送？”
“嗯，兩筐。馬管事要午前的回單。”
陸昭坐起來，緩緩活動左臂。肩上的傷還疼，雙腿卻沒有昨天那樣僵，腳掌落地時也穩當些。
他把錢袋放進懷裡，和石小滿一道出門。
離預選還有五天。
葯棚前停著一輛小木車，車上兩隻竹筐已經裝滿。馬成山正對著冊子點數，見他們過來，將一張藥單遞給陸昭。
“送到西院。讓丹房的人驗清楚再回來，別把回單弄丟了。”
他的目光在陸昭右肩上停了一下。
“報上名了，差事也不能少做。”
“知道。”
陸昭看過藥單，核對筐上的木簽，將紙折好收起。
馬洪站在棚裡，手中掂著一隻空秤盤，沒像往常那樣上來使喚他，隻盯著看。
陸昭沒有停留，扶住車把。石小滿從後麵搭了把手，兩人將車推上石路。
丹房在葯園西邊。外院曬著藥材，往裡走，能聞到熬藥的苦味。
一個穿淺青衣裙的少女站在廊下，正在查看攤開的葯根。袖口束得很緊，手邊放著刀、秤和幾隻葯盤。
石小滿先打招呼：“林師姐，葯送來了。”
陸昭聽葯園裡的人說過她，叫林清禾，是丹房弟子。
林清禾接過藥單，逐筐驗了貨，稱過重量，在單子上寫下實收數目，又蓋了丹房的印。
“這個帶回去。”
石小滿拿著回單，正要推車，陸昭卻沒動。
“林師姐，我想買些黃節根。”
林清禾看向他：“要做什麼？”
“養筋。我剛到淬體三重，練完腿總是酸。”
“怎麼不用配好的散？”
“我想先問問葯根的價錢。”
林清禾指向牆邊的一隻竹匾。
“凈過的，二十文一兩。新貨還沒處理。”
陸昭摸了摸錢袋。
隻有三十六文，連二兩都不夠。他也不知道蘇師姐要用多少，買回去若是不夠，還得再跑一趟。
林清禾見他沒說話，重新低頭翻看手中的葯根。
“錢不夠就少買。肩上有傷，也別急著加練。”
陸昭順著她的動作看去。
長案下麵擺著三筐剛送來的黃節根，上麵帶著泥，鬚根糾纏成團。已經處理好的攤在匾裡，隻有薄薄一層。
他在葯園幹了三年，這活並不陌生。
“這些今天都要凈出來？”
“午後要配藥。原來幫忙的兩個人被叫去守爐了。”
“我會做。”陸昭說，“我能不能幫你凈葯，換一點黃節根？”
林清禾放下手裡的葯盤。
“把這捆做給我看看。”
陸昭拿起一段黃節根，用案邊的硬刷刷去浮土。乾結的鬚根先理開，再切掉發黑髮軟的部分，最後把裂口裡夾著的土剔乾淨。
他沒急著將粗皮全部削掉。
林清禾問：“這裡為什麼留著？”
“隻是顏色深，沒壞。全削了，裡麵也要削掉一層。”
陸昭翻過葯根，讓她看向背光的地方。那裡仍硬實幹燥，和另一端已經變軟的黑斑不同。
林清禾接過去，折開那小截壞根，看了看斷麵。
“做過多久？”
“三年。采、曬、切都做過，熬藥不會。”
她把凈好的葯根放進盤裡。
“這一筐凈完，驗過之後，我給你記四十文幫工錢。要錢，還是在這裡買葯，你自己選。”
“買葯。”
陸昭答完，轉頭看向石小滿。
還沒等他開口，石小滿便將回單舉起來晃了晃。
“我把車推回去，跟管事說你在丹房幫工。”
林清禾拿過紙，在下麵另寫了一行，又按了一次印。
“寫清楚，免得以為你們偷懶。”
石小滿收好回單，低聲對陸昭說：“中午飯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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