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份差事，我自己選馬成山提起筆，在勞務冊上添了兩行。
“西邊葯田的水溝，你去清。午後到柴棚劈柴，入夜以後再看著烘房。”
陸昭看著紙上的字。
水溝、柴棚、烘房。從早到晚，一樣接著一樣。
“到什麼時候？”
“預選前，這幾天都歸你。”
石小滿忍不住道：“烘房不是輪著看的嗎？”
“今天起換了。”
馬成山把筆放下。
“還有，丹房有活，讓他們自己找人。葯園的事沒做完，誰準你往外跑？”
馬洪扶著木柱站在一旁，擡起了頭。
陸昭沒有看他。
“水溝清完，午飯前能回來？”
“乾淨了就能回。”馬成山抽出一塊任務牌，扔到案邊。
陸昭收起木牌，點點頭，轉身取了長柄木耙。
***
西邊水溝不深，昨夜上遊放水，一層碎葉和浮泥堵在拐彎處。陸昭先挑開最厚的一團，讓積水流出去，再沿溝往下清。
石小滿去鄰近的葯畦拔草，趁旁人走遠，挪了過來。
“晚上我替你看一會兒烘房，你去睡。”
“先不用。”
“你肩上還在滲血。”
陸昭停下，將木耙靠在溝邊。
剛才出院子前，小滿已經替他換了乾淨布條。右肩不能大動，好在耙柄夠長，用左手也能把碎葉拖過來。
“中午我去一趟丹房。”他說。
“可管事剛說了……”
“我不去接零活。我問問，他們能不能把我借過去。”
石小滿愣了一下。
從前也有雜役被借到外門幹活，借走幾天，葯園便少算幾天的差事。可那都是別處來要人，沒人自己去問。
“林師姐會答應？”
“她昨天用過我，總比去找個不認識的人強。”
陸昭拿起木耙，繼續往下清。
臨近午時，溝裡的水終於順暢地流了過去。負責看葯田的人沿溝走了一遍，在他的任務牌上劃了記號。
陸昭交還木耙，把驗過的任務牌送回葯棚，吃完小滿替他留的飯，便往丹房走。
這回不是去問葯價。
***
丹房外院比昨日更忙。
廊下排著葯盤，屋裡有人喊添火，一名弟子抱著木匣快步走過，差點與陸昭撞上。
林清禾正在切葯。見到他，目光先落在肩上的新布條。
“傷又裂了？”
“碰了一下，重新包過了。”
陸昭沒有在這裡展開說。
“林師姐，昨天那兩個幫工，還在守爐嗎？”
“嗯。預選前要送一批淬體散去外門，這幾爐不能停。”
“那這幾天的凈葯，能不能讓我來做？”
林清禾放下刀。
“你葯園的差事呢？”
“我想請丹房把我借過來，做到預選前一天。不是幹完這裡，再回去補一天的活。”
林清禾看了他片刻。
“跟管事鬧翻了？”
陸昭點頭，把馬洪要錢、搶葯，以及今日新派的三樣差事簡單說了。
“我還有四天就要參加預選。這樣幹下去，連睡覺都沒空。”
他說完，指向廊下尚未動過的兩筐葯根。
“昨天的活，你驗過。這些我能做。隻要按說好的交完，就讓我回去。”
林清禾沒有立刻答應，先拿起一隻葯盤，走到裡間。
陸昭在門外等著。
片刻後，她叫他進去。
屋裡坐著一位灰衣老執事，麵前攤著幾張領料單。林清禾取下櫃邊的一本薄冊，翻到昨日那頁，放在他手邊。
陸昭看見自己的名字，旁邊記著幫工四十文，抵了二兩黃節根。
“昨日凈葯的就是他。”林清禾說，“做過三年，認得材料，能省去教新人的工夫。”
老執事看看冊子，又看向陸昭的肩膀。
“搬得動筐？”
“整筐搬不了。可以分盤拿，凈葯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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