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回廢墟陸昭被叫到執事堂時，案上已經攤開了西山的地圖。
沈鶴年先介紹道：“這位是臨川分殿的嚴巡查，負責轄內舊址的日常查勘。西山這件事，由他經辦。”
“你在這座廢殿裡躲過一夜？”
嚴巡查的手指，正壓在那片斷牆上。
陸昭先看了一眼他的腰牌。
司天，臨川分殿。
司天殿總殿在中州，各地分殿負責宗門登記、調停爭端，也查危險遺跡和山中異象。青嵐宗隻是臨川府的地方小宗，分殿來查山，自然要配合。
可他要查的，偏偏是太微宗所在的那片廢墟。
陸昭收回目光。
“躲過。那天被青背狼追進去，天亮才出來。”
“看見過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燈。
石階。
站在山門下，等他進去的韓千嶽。
陸昭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隨即鬆開。
“殿裡都是斷磚爛木。狼堵著門，我沒敢出去。”
嚴巡查沒有接話，翻過一張採藥記錄。
“後來還去過西山？”
“去採過三十株赤須草，午前交給丹房了。”
坐在一旁的沈鶴年看過丹房送來的驗單，將它放回案上。
嚴巡查合起冊子。
“帶我去一趟。走你當時走的路，藏身的地方也認一認。”
陸昭沒有立刻答應。
“出了什麼事？”
“連續兩夜，那片廢墟都有異象。我要查明來由。”
兩夜。
陸昭心頭一緊。
那兩夜，他都是從丙院自己的屋門進入太微宗的。
他已經不去廢墟，那裡卻仍有變化。
沈鶴年叫來秦越。
“你陪著去。路上照應本宗弟子。”
陸昭這才點頭。
***
午後，五個人進了西山。
嚴巡查走在前麵，秦越隨行，另有兩名熟悉附近山路的葯工。陸昭回屋取過短刀和水囊，走在兩人身前。
抄碑的紙沒有帶。
在山腳時，嚴巡查已說清規矩：先認路，沒檢查過的地方不許擅進，發現舊物也不能私自拿走。
陸昭聽著，目光掠過山上的斷牆。
那塊碑就在廢墟西側。
過去，他還能借採藥的機會來找字。等這裡被司天分殿管起來，再想過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走過緩坡，他停下腳步。
“這裡開始遇到狼。後麵那段路，我是跑過去的。”
嚴巡查蹲下，撥開低處的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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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上還掛著一小塊褐色衣布。
陸昭認得，是自己那件舊衣上的。
男子看過，將布片留在原處，示意他繼續。
到了廢殿，陸昭指向半人高的入口。
“我拿斷梁擋在這裡，擋了很久。”
陸昭沒有說，那根梁後來還是被狼撞開了。再往下講，就繞不開救他的那扇門。
木頭上留著一道道爪痕。旁邊的門闆塌了一半，裡側還有乾涸的血跡。
秦越站在門邊，伸手比了比縫隙。
“就是靠這裡躲過去的？”
“嗯。”
秦越擡頭看了一眼殘牆，沒再問。
嚴巡查卻繞去了殿後。
“秦越，你跟我看一看那根柱子。其餘人在門外等，別散開。”
陸昭退回門前。
兩名葯工放下隨身的繩索，年長的那人擦了把汗，朝牆根走了兩步，準備找塊平地坐下。
陸昭忽然聞到一股腥味。
風從斷牆後吹來。
他轉過頭。
牆根的枯藤下，有半截啃凈的獸腿，骨頭上還掛著濕肉。
“回來！”
年長葯工剛回頭，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便從牆後撲了出來！
狼口張開，直咬向他的脖子。
陸昭一步跨過去，抓住葯工後領，猛地向後一帶。
狼牙擦著衣襟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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