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貼身這一掌辰時，傳功堂前已經站了二十多人。
陸昭趕到時，秦越正在解護腕。
昨夜離開太微宗，他仍從丙院西屋的門裡走了出來。帶回的淬體散與另外兩包放在一起，睡過一覺，天還沒亮，他便醒了。
今天不用點卯，也不用先去葯棚。
他吃過早飯，徑直來了這裡。
“新入門的，往前站。”
秦越把護腕放在石案上，從旁邊拿起一塊青磚。
兩端架空，掌心落下。
哢的一聲，磚斷成兩截。
陸昭看得清楚。那隻手隻擡起半尺，落下時肩膀也沒怎麼動，磚卻從中間整整齊齊地斷了。
“今日講發掌。隻記手往哪裡打，回去練一個月，也可能是在甩胳膊。”
秦越撿起半截磚，放到案邊。
“先看腳。”
他放慢動作，從後腳蹬地，到腰背轉動，再到手掌打出，分開演了一遍。
陸昭的目光跟著那隻手。
這些日子，韓千嶽一直帶著他練的，就是這條發力的路。
到了青嵐宗的晨課，他竟然跟得上了。
“昨日新入門的，出來一個。”
秦越看向他。
“陸昭，你來。”
案旁垂著一隻厚布沙袋。陸昭走過去，先看了看它懸著的高度，左腳向前半步，沉腰，出掌。
砰！
沙袋向後盪起，懸繩綳直，帶著木架響了一聲。
他收掌讓開，等沙袋盪回來，才伸手扶住。
秦越走到他身側。
“看見沒有？他的手動起來，腳下已經把力送上來了。不是手伸出去之後，再拿身子往前撞。”
陸昭鬆開沙袋。
站在前排的一名弟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擡頭看他。
秦越讓眾人散開練習，將一冊薄薄的拳掌圖解交給陸昭。
“架子熟了，練後麵幾式。午後這裡也能用。”
陸昭接過冊子，翻到末尾。
過去在葯園，他也見過別人拿著這樣的圖冊。輪到自己練，隻能照著那幾幅舊拳圖，一遍遍比畫。
如今，圖冊真放進了他手裡。
***
散課後，陸昭又留了一陣。
他照圖練過轉身進掌，最後停在石案旁，看著那兩截斷磚。
“想試？”
秦越還沒走。
陸昭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想問，手已經被擋住了，還能再發力嗎？”
他擡起左臂，演了一遍與許衡交手時的動作。
“昨日他壓住這裡，我這一掌打不進去。收手再打，他的拳就先到了。”
秦越伸手搭住他的前臂，示意他向前推。
陸昭一用力，那隻手便向側麵滑開，他的手臂也跟著偏了。
“對方不會站著等。抽手、換步，先把位置搶回來。”
秦越鬆開他，拿起護腕。
“你昨日就做得不錯。別贏了一場，便覺得換步是佔了便宜。”
“我沒這麼想。”
陸昭低頭動了動手腕。
那一步，他還想再練。
打馬洪時，他能跟著進步連出三掌。可遇上許衡，前一掌被架住，下一掌便接不上。
他想把這個斷處補上。
下山時，他繞到丹房，跟林清禾說了錄取與搬屋的事。
林清禾正在分葯，聽完，先看他的外門牌。
“昨天忙得沒出門，還想著今日找人問一聲。”
“住丙院西屋。那幾日借調，多謝師姐。”
“考是你自己考的。”她把一份淬體散用法遞過來，“拿好。領了葯，可別照從前用黃節根的分量吃。”
陸昭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收進圖冊。
出了丹房，他沒再往葯園走。
舊差事裡的賬還沒結清。等把以前做過的幾趟活理清，他得帶著能對上的記錄來問，不能隻憑一句“給少了”。
眼下，他想先把那一掌弄明白。
***
當晚子時，陸昭帶上一包淬體散和清水，推開了西屋的門。
韓千嶽聽他說完白天的問題，帶他去了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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