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趟差事，你來陸昭睡到日頭照進窗，才被敲門聲叫醒。
門外是執事堂跑腿的弟子。
“沈長老讓你過去一趟。吃了飯再來，不急這一刻。”
陸昭應下，關門換了衣服。
腰側劃破的那件掛在床邊。他穿上另一套，將身份牌係好，又看了一眼櫃中的木匣。
五顆淬骨丹，沒有動。
昨夜師姐說過，下次要先讓她看。
他洗過臉，吃完早飯，去了執事堂。
***
沈鶴年麵前擺著兩張圖。
一張是西山，另一張畫著葯田、水路和幾條通向山外的石道。
“坐。”
陸昭在案前坐下。
昨天來這裡，是被司天的人叫來問話。今天，沈鶴年先將一杯溫茶推到了他麵前。
“秦越昨日回來，已經把殺狼的事報過了。”
陸昭握住茶杯。
“做得好。”沈鶴年道，“打得過，還知道先把人拉開，不錯。”
這兩句沒有再帶一個“但是”。
陸昭肩背鬆了些，認真應了聲。
沈鶴年將西山圖轉向他。
廢殿周圍多了一圈朱線。
“昨夜那邊又有動靜。司天來人守到了醜時，三枚銅釘裡，有一枚的刻紋裂了。”
陸昭的手在杯沿停住。
“出了什麼事？”
“他隻說柱下有殘存陣力，暫時認不出是哪一類。已經報回分殿，要請懂陣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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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年點了點朱線。
“先封三日。到時候能不能解封，還得看勘查結果。”
陸昭看向線內那片亂石。
墓碑也在裡麵。
他沒有問銅釘為何會裂，隻問：“附近的葯地，都不能去了？”
“朱線以內不能。外圍沒封，但原先穿過廢殿的近路斷了，運葯得改道。”
沈鶴年將第二張圖推近。
陸昭這才看清，幾片葯地並不屬於青嵐宗。圖邊另標著葯戶的姓氏和交貨的日子。
“圖上這些人，都是長期給宗門供葯的葯戶？”
“嗯。葯園種得下的有限，山下藥戶常年替各宗種葯，野生的要僱人采，有些還得從府城買。”
陸昭俯身看圖。
從前他隻管接牌、交葯，從沒想過，丹房每日收進去的那些東西，究竟從多少條路上來。
“西山一停，幾戶約好的葯就送不過來了。再放幾日，鮮葯也成不了葯。”
“換條路呢？”
“東邊有座石橋，能走車。隻是另一頭的路，赤霞穀也在用。”
陸昭聽過赤霞穀。
臨川府裡，比青嵐宗更強一些的地方宗門。兩宗的採藥地挨得近，往年也爭過水源和山路。
沈鶴年沒有把兩宗舊怨從頭講一遍，隻將圖上的一處窄口圈出來。
“舊路封了，車都往這裡走。他們昨日已經加了人，怕是不會白白讓道。”
陸昭擡頭。
“要我去？”
“跟林清禾去。”沈鶴年道，“她認葯、驗貨，修為也比你高，真遇上強敵由她應付。你熟悉山路，替她盯住裝車，照看好做工的人。”
陸昭看了看圖，又看向他。
“我剛入外門。”
“我問的是你能不能做，不是你牌子上刻了幾個字。”
沈鶴年把一張蓋印的差帖放在圖旁。
“不是叫你去跟赤霞穀的長老鬥法。走允許通行的路，接回已經訂下的葯。有人攔，清禾交涉；真動起手來，聽她安排，你先護住葯工和車。辦不了就回來說明緣由，不許拿幾車葯換人命。”
陸昭將差帖拿起來。
上麵寫著他的名字，與林清禾並列。
沒有水溝，也沒有烘房。
這是沈鶴年交給他的一趟宗門差事。
“我去。”
“今日去丹房看清貨單、認路。明早出發。辦好了，另外記功，不佔你的月例。”
陸昭收好差帖，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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