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葯根朝著地下長邱家的葯田就在石橋東麵。
沿著小路走了不到一刻鐘，眾人便看見了三排鋪著黑布的長架。剛挖出的青鬚根整齊擺在上麵，根須還帶著濕潤的泥。
這種葯一旦離土，兩個時辰內就要送入丹房處理。
難怪赤霞穀會堵路。
林清禾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放鬆。她先核對數量，又從三排藥材裡各抽了幾株，折開根莖聞了聞。
“藥性沒散，可以收。”
邱老卻沒馬上讓人裝車。
“林姑娘，有件事得先說清楚。”他從竹簍底部取出幾株細瘦的青鬚根，“這批葯裡，有十來株長成了這樣。我都挑出來了，沒算在你們的數量裡。”
根莖沒有腐爛，顏色也正常，隻是幾條主根全都向同一個方向彎著，像被什麼東西從土裡拽過。
林清禾捏住一截根須。
根尖沾著一層很淡的灰藍色細泥。
“以前有過嗎？”
“沒見過。”邱老搖頭，“前日下午，西坡那口老泉忽然小了一半。我們挖溝找水，才發現下麵的濕土都在往深處走。葯根也跟著往下鑽。”
石小滿正抱著一捆油布，聞言蹲了下來。
“水往下走，根往下長，不是很正常嗎？”
“根會追水，但不會一夜之間全朝一個方向。”陸昭說。
他接過那株葯，掰下一小截側根。
斷口裡麵不是常見的淺白色，而是隱隱帶著一條青線。那條線很細，離開泥土後，很快便淡了下去。
他在葯園做了三年，見過的青鬚根斷口都是淺白色，從沒見過這種青線。
“林師姐，根裡有條青線。”
林清禾接過去看了看，又撚了一點根汁。
“短時間吸進太多水木之氣，才會留下這種顏色。”她說，“正常葯田不會這樣。”
“這幾株長在什麼位置？”陸昭問。
邱老擡手指向西坡。
“最靠近老泉的兩壟。”
陸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西坡離被封鎖的廢墟不近，中間還隔著一片低林。但若按昨日看過的封鎖圖來算，兩處正好在一條斜線上。
林清禾也想到了這一點。
“去那兩壟看看。”她說。
邱老帶他們走到西坡。葯地剛收過一輪，泥麵留下許多淺坑。陸昭蹲在最靠近老泉的位置，伸手扒開一處沒有采凈的土。
下麵還埋著半截細根。
細根先橫著長，到了最近幾寸才忽然向下拐，周圍的土也有一道新裂口。
這不是邱家為了賣葯臨時做的手腳。
地下的水木之氣確實在幾天內換了方向。
林清禾看完泥層，才將那幾株異常葯根單獨包好。
“這包我們帶回去。價錢照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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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錢的壞葯，哪能收你們的錢。”
“是不是壞葯，要看過才知道。”
林清禾沒有多解釋，叫老劉稱重。
接下來便是裝車。
鮮根不能壓得太實，每兩層之間都要鋪一層濕布，還得留出透氣的空隙。石小滿第一次跟車，手忙腳亂地綁錯了兩次繩結。
老劉解開給他看。
“繩扣留外麵。到了丹房，手一扯就能開。你把死結壓在葯下麵，卸一車得割一車繩。”
石小滿臉一紅，蹲下重新綁。
第三次，他終於把結打對了。
第一筐擡上車後，石小滿又繞著車看了一遍，忽然叫住老劉。
“這邊的濕布壓死了。”
濕布一角被筐底捲住，正好堵住兩層藥材間留下的空隙。路上若再顛幾次，半車鮮根都會悶在裡麵。
老劉蹲下摸了摸，沒有誇他，隻把筐重新擡起。
“看見了就改。運葯不怕走得慢，怕到地方才發現壞了。”
石小滿趕緊把濕布拉平，又把後麵幾筐逐一查過。
陸昭負責擡葯。右臂方才挨過羅成兩拳，一用力便有些發酸，但沒有傷到骨頭。他沒有硬撐著搶活，隻按林清禾說的，每擡完一筐便活動一次手臂。
兩輛車裝滿時，日頭剛剛升到林梢。
林清禾將餘下的銀錢交給邱老，讓他在回執上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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