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廢墟下麵，還有一條路第十四日一早，沈長老又找到了陸昭。
這次來的人不止嚴巡查。
他身邊多了一個背著長木箱的中年人，青嵐宗也派來了秦越和兩名護山弟子。
嚴巡查先介紹了身邊的人。
“馮鐸，臨川分殿的陣師。這次由他查舊陣和水路。”
桌上放著那幾株異常的青鬚根。
“根裡的青線已經散了。”嚴巡查說，“但泥還在。馮陣師看過，這種灰藍細泥不是邱家葯田原有的土。”
陸昭問：“從廢墟下麵帶過去的？”
“現在就是去查這件事。”
嚴巡查將一塊臨時通行木牌遞給他。
“今日隻走朱線外側。你負責再認一次路，看見熟悉的地形便說。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跨線。”
規矩和上次一樣。
陸昭接過木牌，沒有多問。
半個時辰後，眾人到了西山。
朱線仍圍在斷牆四周，線上多掛了幾枚銅鈴。山風吹過，鈴鐺卻一聲不響。
嚴巡查先查看三枚銅釘。
其中兩枚完好。
第三枚釘身還插在土裡，頂端的刻紋從中間裂開，裂口周圍帶著一層極淡的青灰色。
馮陣師蹲下，將旁邊的泥一點點撥開。
“不是從上麵打裂的。”
“確定？”嚴巡查問。
“外力落在釘頭，裂紋會向下走。它這道裂從釘尖起，像是下麵的靈氣突然衝過一次。”
馮陣師取出一把窄鏟，沿銅釘四周繼續挖。
挖到半尺深時，鏟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岩石。
土層下麵壓著一塊切得很平的青石闆。石闆隻有巴掌寬，一端伸向斷柱，另一端埋進西麵的山坡。
秦越俯身看了看。
“這裡以前鋪過路？”
“不是給人走的。”
馮陣師擦掉石闆上的泥。
石麵中央有一道細槽，槽邊刻著兩排極淺的紋路。大半紋路已經磨損，隻有靠近銅釘的位置還留著幾個完整的轉折。
陸昭看見那些轉折，心裡一緊。
他在太微宗見過相似的東西。
蘇晚棠葯室後麵的石盆下，也刻著這種向內收攏的曲線。每次清洗藥材，盆中的水都會沿著曲線流進地麵，從不積在院裡。
這裡的紋路更大，也更複雜。
他沒有出聲。
馮陣師從木箱裡拿出一隻白瓷碗，倒入清水，又撚起異常葯根上的灰藍細泥放進去。
細泥沒有沉底。
它在水中散成一條細線，慢慢偏向西麵。
幾個人都看見了。
“繼續沿石闆挖。”嚴巡查道。
護山弟子取來工具。
眾人沒有進入朱線，而是順著石闆延伸的方向，從外圍一點點清土。
越往西走，地上的變化越明顯。
靠近廢墟的野草隻是葉尖發黃。走出七八丈後，幾叢常見的酸葉草已經倒伏，根部卻沒有腐爛。秦越拔起一株，幾條根須同樣筆直向下。
“邱家不是唯一受影響的地方。”他說。
馮陣師接過草根，和那株青鬚根放在一起。
兩種藥草習性完全不同，根卻朝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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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十多丈後，青石闆忽然下沉，沒入一片低窪地。
那裡的野草長得很高。
表麵看不出任何異常。
陸昭卻停了下來。
“這裡以前有水。”
嚴巡查看向他。
“怎麼看出來的？”
“這幾塊石頭下麵顏色更深。旁邊還有幹掉的水藻。”陸昭蹲下，撥開草根，“水路應該被土堵住了。”
馮陣師檢查片刻，點頭。
“往下挖。”
兩名護山弟子合力挖開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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