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墳裡沒有屍骨第二道水紋亮起以後，水輪左側傳來一聲輕響。
原本壓在塌石後的窄門，向外彈開半寸。
馮鐸沒有馬上推門。
他先用陣尺探過門縫，又等水輪轉滿一周，確認裡麵沒有積水，才讓秦越和段雲烈合力清掉門前碎石。
窄門後是一間守圃房。
屋子比先前的值房大得多。
牆邊擺著腐朽葯架，地上散落著石臼、木鏟和已經辨不出用途的舊工具。這裡與外界隔絕多年，灰塵很厚，沒有任何新腳印。
嚴巡查讓人停在門外。
馮鐸先走了一圈。
“沒有活動陣紋。可以進，但別碰沒查過的櫃子。”
眾人才依次進入。
房內大部分紙張都已經腐壞。木架輕輕一碰便會掉渣，幾隻陶罐也隻剩空殼。
最裡麵卻有三隻石櫃。
櫃門邊緣抹過封泥。
封泥已經乾裂，櫃體仍然完整。
嚴巡查當著兩宗的人拆開第一隻。
裡麵全是葯田輪值牌。
木牌上的字大多模糊，隻能看出哪一片葯田何時換水、何時停采。沒有宗門名，也沒有能確認年代的年號。
第二隻石櫃放著幾冊石紙。
石紙比普通紙厚，不怕潮，表麵文字卻因長久摩擦缺失大半。
林清禾和溫苓一頁頁分開。
誰也沒有搶著拿走。
這些記錄未必值錢，卻可能是整座葯藏僅存的使用方法。
翻到中間時，一塊粘住的石紙背麵露出幾行字。
林清禾停下手。
“這裡有個人名。”
嚴巡查讓她把石紙平放在桌上。
燈光照近。
最上方寫著三個字。
韓千嶽。
陸昭的目光停了一瞬。
秦越注意到了。
“你認識？”
陸昭沉默片刻，還是點頭。
“西山廢墟邊緣有一塊殘碑，上麵刻著韓千嶽之墓。”
嚴巡查看向他。
“第十二日查廢殿時，你沒有報過這塊碑。”
“碑上沒有年月，也沒有宗門名。”陸昭道，“我當時隻抄了文字，不想讓人立刻把它挖開。”
這不是全部實話。
他隱去的，是自己每夜都能見到韓千嶽。
嚴巡查沒有當場追問。
“回去以後把抄文交給我核對。若記錄與墓碑有關，再決定是否查墓。”
他讓林清禾繼續往下讀。
石紙上寫得很短。
山門久閉，圍山之人已經退去。
韓千嶽未歸。
尋遍山下，隻收得幾件舊物，不見屍身。
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埋舊物於西坡，不刻門名，隻留姓名。
若他還活著，回來見到這座空墳，大概會先罵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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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圃房裡安靜下來。
沒有年月。
沒有署名。
也沒有寫這裡屬於哪一個宗門。
可那座白天存在的墓，第一次有了清楚來歷。
墳裡埋的是舊物。
沒有屍骨。
嚴巡查把全文抄進記錄冊，又允許青嵐和赤霞各謄一份。
“原物留在櫃中。誰也不許帶走。”
兩宗都沒有異議。
陸昭親手謄寫青嵐副本。
寫到“若他還活著”時，筆尖停了一下。
寫下這句話的人以為韓千嶽死了。
如今的每個午夜，韓千嶽卻仍站在太微宗的演武場上。
隻是不記得這個給他立空墳的人是誰。
第三隻石櫃中沒有人物記錄。
裡麵隻有葯藏水路的維護規程。
大部分內容已經無用。馮鐸翻到最後一塊石紙時，神情卻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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