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葯藏的邊界蘇晚棠看完主葯田路線，沒有馬上講七角石台。
她先在圖上圈出幾片葯畦。
“完整葯田不會把藥性相衝的植物隨便種在一起，也不會讓同一種葯氣積得太重。”
“這些葯在裡麵長了太久，位置可能和舊圖不同。進去以後先辨葯，再找水槽。別拿當年的圖，硬套如今的草木。”
陸昭記下這句話。
“首潮呢？”
“舊規程沒有錯。”蘇晚棠道，“三條主水路重新合流後，積在葯田裡的氣息會隨主泉走完第一周。那一刻，所有退水門都會打開。”
“首潮不一定毀葯，但對活人很危險。不同葯氣一起衝出來，誰也不能保證吸進去會怎樣。”
韓千嶽倚在門邊。
“所以白天那些人會主動清場。”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
“先把第三條路接好再說。陸昭若為了等首潮，拿同隊人的性命冒險，我先把他趕出葯室。”
“我沒這麼說。”
“最好沒有。”
陸昭沒有插話。
他現在隻知道退水暗道可能在首潮時打開。
能不能從外麵進去，通向哪裡，都還沒有確認。
第二日清晨，兩條已經接回的主水路依舊穩定。
嚴巡查決定進入主葯田。
原來的八個人全部參加。
馮鐸、嚴巡查走在最前。
秦越、林清禾和陸昭居中。
段雲烈、溫苓、羅成斷後。
通向主葯田的封石移開後，一股沉了多年的葯香迎麵湧出。
山腹裡不是一塊平地。
數百層葯畦沿著石壁向下，像一隻被掏空的巨大石碗。碗底中央立著一座七角石台，三條水路從不同方向向那裡匯聚。
許多葯田已經荒死。
活下來的部分卻遠超眾人預料。
一株銀色長藤爬滿半麵石壁，藤上隻有三片葉子，每片都比人的手掌更大。另一邊的低矮葯樹結著四顆紫色果實，果皮下有光點緩慢遊動。
林清禾看了很久。
“青嵐丹房的舊藥圖裡，沒有這種年份。”
溫苓也沒有靠近。
“先記形，不定名。”
任何一株能活到現在的古葯，都可能比外圍整片葯田更值錢。
可秦越和段雲烈誰也沒有伸手。
三方約定還在。
葯藏沒有查完以前，所有東西隻登記，不私取。
走到第一層葯畦，低處沉著淡藍葯氣，上方卻飄著一層很薄的紅霧。
林清禾用白色藥粉壓住藍氣。
溫苓把另一種灰粉送進紅霧。
兩種氣息各自退開少許，中間露出一條隻能容一人通過的石埂。
“別踩兩邊的土。”林清禾提醒。
馮鐸先用陣尺查過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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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才依次往下走。
越深入，葯氣越複雜。
第三層石階旁，一邊長著葉片捲曲的黑草，另一邊開著白色小花。苦味與甜香混在一起，讓人胸口發悶，心跳也跟著加快。
林清禾和溫苓一時都辨不出黑草現在的藥性。
陸昭想起蘇晚棠說過的話。
“先找隔水槽。”
幾人在石階下方找到一條被泥堵住的淺槽。
秦越和段雲烈用木鏟清泥，羅成把堵在槽口的硬根一段段挑出。
水重新流過以後，黑草的苦氣被帶向左側，白花甜香則順著另一道石縫散開。
石階上的氣味很快淡了。
林清禾看向陸昭。
“你那位師姐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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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說葯田會讓藥性互相牽製。”
“剩下的是你看水槽猜的？”
“嗯。”
她把這條判斷記進圖裡。
走到第五層時，一顆紫色果實忽然從枝頭落下。
果實滾過石埂，停在秦越和段雲烈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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