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處斷口第二日，八個人再次進入主葯田。
昨日標出的路還在。
淡藍葯氣沉在低處，那片紅霧帶著熱氣順另一條水槽散向上層。四塊藏界石也沒有變化。
眾人沿石碗一層層向下。
越接近中央，活下來的藥材越多。
一株銀色長藤從石壁垂到葯畦，三片葉子緩慢開合，每次合攏都會帶起一陣冷風。對麵幾株紅莖小草卻不斷散出熱氣。
冷熱兩股葯氣在石埂上撞在一起。
石麵凝出一層薄霜，很快又被烤化。
反覆幾次以後，落腳處變得極滑。
羅成剛踩上去，腳下一歪。
段雲烈一把抓住他後領。
“七重打不過六重，路也不會走了？”
羅成站穩。
“你先把手鬆開。”
陸昭蹲在石埂邊。
銀藤下方的水槽被一截老根堵住，紅莖草旁邊的槽口卻開得太大。原本應該一冷一熱互相牽製的水氣，現在全堆在了路上。
“先清冷水槽，再把熱水口壓小。”
林清禾和溫苓分別驗過兩邊水性。
“可以。”林清禾道。
馮鐸用兩塊薄石調整槽口。
秦越、段雲烈清掉老根。
水重新流動以後，冷氣沉向銀藤根部，熱氣也退回紅莖草所在的葯畦。
石埂上的霜不再反覆出現。
嚴巡查把沿途的藥性判斷和水槽調整記進查勘冊，也記下各人出了什麼力。
正午之前，眾人終於來到石碗中央。
七角石台比外麵看見的更大。
每一邊都接著一道細水槽。
三條主水路從石台底部匯入，前兩條已有青光，第三條卻停在石台北麵。
馮鐸繞石台檢查一圈。
那裡缺了一塊三角形石片。
斷口邊緣平整，周圍法紋沒有崩裂。
嚴巡查摸過缺口。
“自然掉的？”
“不是。”
馮鐸用燈斜照。
缺口內側留著很淺的切痕。切痕已經被水垢覆蓋，顏色與周圍石麵接近。
“有人順著法紋邊緣，把整塊石片取走了。”
羅成下意識看向來路。
“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馮鐸道，“切口上有至少數百年的水垢，具體多久判斷不了。絕不是最近才動的手。”
陸昭靠近半步。
太微夜印在胸口輕輕發熱。
七角石台後麵就是歸藏陣心。
它能認出他。
可少了這塊石片，第三道水路永遠接不進去。
段雲烈問：“能補嗎？”
“能。”
“用什麼？”
馮鐸指向外層塌掉的舊引水闆。
“那裡的石料和七角石台同質。取一塊沒有法紋的斷料，磨成缺口形狀，再重新刻水紋。”
林清禾道：“葯田裡的水性已經變了。照舊紋刻，不一定能用。”
“所以隻先做一半。”
馮鐸拓下缺口。
“剩下的紋，必須把替片裝進去以後，根據現在的水勢一點點接。”
他又查看石台周圍。
沒有找到被取走的原片。
那塊石片不是崩落在附近，也不是被葯根頂進泥裡。
有人在很久以前把它完整拿走了。
秦越問：“既然能切下這一塊，為什麼不直接毀掉石台？”
沒人能回答。
真想毀掉葯藏，砸斷三條水路、破壞四塊界石，都會比完整取走一塊石片更徹底。
取石的人隻是讓葯藏無法歸回。
卻留下了修復的可能。
嚴巡查把切痕、缺口和周圍環境全部記下。
“年代與原因都寫未定。沒有證據，不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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