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在兩宗眼皮底下第七處退水口位於葯穀北側。
出口藏在兩塊山石之間，外麵隻有半人高。平時被一層銅柵擋住，柵後全是幹硬水垢。
陸昭到崗時，其他六處退水口也已經有人。
彼此隔著山石，看不見人，卻能看見掛在高處的示警燈。
秦越和段雲烈守在承水室石窗外。
嚴巡查、馮鐸和兩宗長老都在藏界之外。
三方封印沒有撤。
所有人都在等第一輪葯潮。
子時將近，地麵先傳來很輕的震動。
陸昭低頭看著銅柵。
一縷灰藍色水氣從縫裡溢出。
他在記錄闆上寫下時間和顏色。
緊接著，第一聲銅鈴從東麵響起。
第二處退水口開始出水。
很快，另外幾處銅鈴也陸續響了。
主葯田裡積壓多年的水氣和葯氣，正沿三條主水路匯入中央，再從七條退水支路排向藏界之外。
第七處最初隻有薄霧。
十幾息後，銅柵猛地一震。
渾濁舊水從柵縫中衝出，裡麵混著腐爛葯葉和灰藍色細渣。陸昭後退兩步，沒有靠近。
林清禾的聲音從傳音筒裡傳來。
“南麵有赤熱葯氣，所有人再退三丈！”
另一邊，溫苓也報出低處出現寒霧。
不同葯氣一旦在藏界內混在一起，足以讓引氣境修士昏迷。三方讓所有人提前撤出，並不是多餘謹慎。
陸昭照令後退。
他仍盯著第七處出口。
第一股舊水最渾。
第二股顏色變淺。
到第三股時，水裡已經出現極淡的青光。
這是主泉真正走到退水門的標誌。
銅柵後方傳來一聲脆響。
哢。
原本封死的柵門向上擡起半尺，還在隨著水勢緩緩升高。
“首潮退水。”
陸昭想起養護道裡的四個字。
這扇門隻會在第一輪葯潮裡開啟。
等過盛水氣排盡，它就會重新落下。
陸昭又在記錄闆上寫了一筆。
隨後把木闆掛回原處，壓緊紙角。
其他人隻會看見他已經按要求記錄到第三股水。
接下來的變化，他必須在柵門落下以前親眼確認。
陸昭伏低身體，順著兩塊山石之間的陰影靠近。
出口仍在向外流水。
最強的一股已經過去，水位隻到小腿。銅柵又升了一尺多，露出近兩尺高的空隙。他等下一次水勢變弱，伏身爬了進去。
冷水瞬間灌滿衣袖。
通道比他記憶中的養護道更窄。銅柵後最初幾丈幾乎全被水淹，陸昭吸足一口氣，伏身貼著石壁逆水爬行。
他沒有點燈，隻用右手摸著石壁辨方向。直到爬過第一處向上折的彎角，才在露出水麵的縫隙裡換了口氣。
《太微照夜經》淬體卷讓他的臟腑比普通六重穩得多。水流不斷撞在胸腹，他仍能壓住氣息。
走出第一段低處，通道向上，頂部也漸漸擡高。
水位很快降到腰間。
前方出現熟悉的迴旋紋。
這裡正是第二條主水路下方的養護道。
陸昭曾從另一端爬進來，鬆開水輪後的三枚銅舌。現在首潮打開退水門，銅柵外的岔口也隨之與整條養護道接通。
他繞過水輪。
上方不斷傳來沉悶水聲。
第二條水路仍在運轉。
沒有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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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向前，通道盡頭的石闆已經被水壓頂開一條縫。
陸昭從縫裡擠出去。
眼前就是第一條水路旁的紅藤石廳。
滿地暗紅根藤都伏在石麵。
首潮帶走了過盛水氣，它們沒有再次蘇醒。
陸昭沒有停留。
他沿三日前標出的安全路線進入主葯田。
平日層層交錯的葯氣正在向退水口收縮。淡藍霧、紅色熱氣和銀藤冷風都被水路牽向外圍，中央反而出現了一條短暫清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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