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三方重新進入西嶺葯穀。
主葯田已經消失,外圍葯田卻還在。
這些葯田不受四塊藏界石保護,年份遠不如內層,卻是兩宗眼下唯一能夠真正拿到手的資源。
青嵐和赤霞很快重新爭了起來。
青嵐認為舊圖、第一條水路和大半查勘記錄都由自己提供,應該多分。
赤霞則拿出修復石閘、第二條水路和藥性判斷的記錄,一項項與青嵐核對。
沒有人再說“誰先發現就全歸誰”。
葯藏憑空消失已經證明,舊遺跡有自己的規則。兩宗若繼續隻顧爭搶,剩下的外圍葯田也可能保不住。
嚴巡查最終把功勞拆開記錄。
誰發現入口,誰修過水路,誰處理護葯藤,誰救過人,全都單獨計算。外圍葯田暫時不劃死邊界,由兩宗各出人輪值,採藥必須共同登記。
那顆紫色果實仍放在封盒裡。
林清禾與溫苓一緻認為,現在不能直接切開。
兩宗決定各出一名丹師,先做不破皮的葯氣和水性判斷,再談如何處理果肉、種核與葯皮。
陸昭也得到一份查勘功勞。
不是葯藏的份額。
隻是他發現空白區域、參與修路、救人和擊殺鐵背獾應得的記錄。
柳承嶽沒有因為他隻是外門弟子便把功勞併到秦越名下,莫懷山也沒有反對。
陸昭照常簽下名字。
沒人知道,他真正得到的遠比紙上寫的多。
中午,嚴巡查逐個詢問首潮當夜的細節。
輪到陸昭時,他隻問了三個問題。
“第七處退水口何時打開?”
陸昭報出記錄闆上的時辰。
“水流有何異常?”
“第四股以後突然加急,夾著舊支架。最後一聲鐘響時,銅柵落下,水也停了。”
“你看見有人從退水口進出嗎?”
陸昭停了一息。
“沒有看見別人。”
嚴巡查沒有從他的停頓中聽出異常,隻讓他在記錄下方按了手印。
其他六處的值守者同樣沒看見陌生人。
馮鐸把所有線索合到一起,寫下臨時結論。
三路修復後,首潮喚醒歸藏陣。
主印可能藏於舊陣,也可能在遠處響應。
歸藏時界內疑似有機關處理北側枯根,但沒有證據證明活人進入。
原宗門、主印持有者與葯藏去向,全部不明。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結論。
也是陸昭最需要的結論。
問詢結束後,秦越在巡葯亭外找到他。
“你那處水最大,有沒有發現別的?”
“最後幾股水裡有青光,流向還反過一次。”
“反過?”
“隻有幾息。像是裡麵先往外排,隨後又把水收回去。”
秦越把這條變化補進自己的記錄。
“馮陣師說,可能是葯藏離開前收回主泉。”
“應該是。”
秦越看了看陸昭肩上的傷。
“你運氣不錯。銅柵若早落幾息,斷木全堵在裡麵,出口附近的人都可能被沖傷。”
陸昭點頭。
確實隻差幾息。
但差的不是被斷木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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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會被關在正在消失的藏界裡。
傍晚,臨川分殿封存全部原始記錄。
一封急報被送往更高一級的司天機構。
封筒上寫的不是陸昭,也不是青嵐或赤霞。
隻有十二個字。
無名外藏自行歸宗,主印持有者不明。
陸昭站在遠處,看著青羽鳥飛出西嶺。
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可在新的證據出現以前,整座葯藏會繼續留在午夜。
當夜子時,陸昭再次進入太微宗。
葯室的燈已經全部亮了。
蘇晚棠把九種藥材分成三排,擺在長桌上。中間三株青玉髓草最顯眼,葉脈裡的白光像細小水流,始終沒有停下。
陸昭看了一遍。
“不是說隻要幾味輔葯?”
“真正合葯隻需要兩味。”蘇晚棠道,“另外幾種用來穩爐、護脈和收住藥性。少了也能成丹,藥力卻要差一截。”
她指向最邊上的兩隻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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