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根基無損天剛亮，陸昭便到了內門驗身堂。
堂內隻有三個人。
柳承嶽坐在主位，沈鶴年站在一旁，桌後還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姓周，是青嵐宗負責驗看弟子根基的供奉。平日裡，隻有內門弟子突破引氣境，才會請他出麵。
陸昭剛進門，周供奉便擡了擡眼。
“把手放上來。”
桌上擺著一塊巴掌大的青石，表麵刻著細密紋路。
陸昭依言按住青石。
一股溫熱氣息從掌心鑽入，沿著手臂緩緩遊走。經過筋骨時，青石上的紋路一條條亮起。
一條。
三條。
最後，七條紋路全部亮了。
周供奉原本有些懶散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
“氣血很足，骨髓也已經開始蛻變，確實是淬體七重。”
他說完，又讓陸昭換了隻手。
這次查得更慢。
半刻鐘後，周供奉收回青石，摸了摸鬍子。
柳承嶽問：“如何？”
“沒有暗傷，也沒有強行沖關留下的虛浮。”周供奉看向陸昭，“筋、骨、皮膜都練得很勻。尤其是骨頭，淬鍊得比一般七重弟子紮實。”
“服過丹藥嗎？”
陸昭早有準備。
“服過外門發下的淬骨丹，也吃過從山裡找來的藥草。”
至於青髓丹，他隻服過一顆。蘇晚棠煉藥時將藥力收得很穩，青髓丹又是補益根基的丹藥，不會像強行拔高修為的葯一樣，在經脈中留下明顯葯氣。
周供奉又問了幾句修鍊時的感覺，陸昭一一答了。
“沒有問題。”
周供奉給出了最後結論。
“不是拿命換來的七重。照這個根基，繼續往下走也不會出亂子。”
他說著，從桌下取出一根兩尺長的黑木，讓陸昭兩手握住。
“折。”
這根黑木名叫鐵芯木，是驗身堂專門用來測氣力的東西。普通淬體七重能讓木身彎曲，能折斷的卻不多。
陸昭先試了三分力。
黑木微微彎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繼續加力，手背上的筋一點點綳起。等力量壓到七成，黑木中央終於傳出一聲脆響。
哢嚓！
斷口平整，沒有被反覆扭壓留下的碎痕。
周供奉接過兩截木頭，翻看斷口。
“氣力接近普通八重，發力卻不像剛突破的人。”
“再走兩步。”
陸昭在堂內走了一趟，又依言打出三拳。
周供奉看的不是拳法，而是他出拳時肩、腰和腿的配合。看完以後，老者才真正露出滿意神色。
“練得很整，不是隻顧著堆力氣。往後別急著沖八重，把骨髓淬透，比提前十天半個月突破更重要。”
陸昭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沈鶴年明顯鬆了口氣。
柳承嶽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了陸昭一會兒，才問：“你那門煉體法，是誰教的？”
驗身堂裡安靜下來。
陸昭答道：“弟子早年偶然得過一份殘缺口訣，後來自己試著補過一些。”
這套說法並不高明，卻足夠解釋一個沒有師承的外門弟子，為什麼會掌握不同於青嵐宗的淬體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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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嶽沒有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
隻要陸昭沒有做出危害宗門的事，青嵐宗也沒資格把他知道的東西全挖出來。
“你在西嶺救過人，又幫宗門平了葯圃的亂子。”柳承嶽道，“從今日起，你可以自由出入山門。若要離開臨川縣境，隻需提前在外事堂留個去向。”
陸昭擡起頭。
普通外門弟子沒有這個資格。
他們想下山，必須先領宗門差事。私自離開太久，輕則扣月錢，重則逐出宗門。
柳承嶽給他的，是一份真正的遠行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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